循环恋人：她的残酷复仇游戏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展柜
格里尔·拉思罗普当着九十个人的面，把我的右手夹进了一个玻璃展柜里，其中四个人还拍了视频。
那是我在我们镇上画廊办展的开幕日，开门才十分钟。
她穿着一条灰裙子，从中间的过道走下来，手里攥着一支黄色的塑料手电筒。
手电筒是开着的。
屋里所有的灯早就全亮了，可她还是举着它，紧紧贴在胸前。
她没看那些画，也没看客人。
她看着我。
“阿萨，”她说，“把手伸出来。”
我伸了出去。
我一直都伸。
展柜就立在达伦早上把它推来的地方，过道正中央，我的画笔摊在绿色绒布上，上面压着一块厚重的橡木盖。
我从没见过它摆在过道里。
格里尔用空着的那只手掀开了盖子。
我自己把右手放到了绒布上。
她没冲我的脸来。
她从来不冲脸。
盖子砸在我的指关节上，她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我先听见骨头的声音，才感觉到疼。
酒桌那边有人尖叫起来。
我发出了一声自己都没打算发出的声音，膝盖砸到了地上。
格里尔松开了盖子。
她站在我上方，手电筒还亮着，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一下，是替我儿子。”她说。
然后她的声音抖了一下，只有一点点。
“现在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
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
这是我第九次跪在地上，听她说出这句话。
每隔九十一天，她都会在我们儿子的葬礼那天早上醒来，重新恨我一遍。
她根本不知道，在这之前已经有过八次了。
“格里尔，”我勉强开口，“没事的。”
“不是没事。”
她转身走出了画廊，头也没回。
她走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我那一墙的画。
没人拦她。
门还没晃停，达伦就到了我身边。
他穿着那身考究的炭灰色西装，跪下来，非常轻地托住我的手腕，托在断处上方。
“别动它，”他说，“呼吸。”
“叫救护车。”
“琼已经在路上了。是我亲自打的电话。”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达伦给我做代理做了八年，本吉死的那晚，他就坐在我厨房里。
“阿萨，听我说。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是悲痛。会过去的。”
“已经过去八次了。”
“那你也挺过了八次。”他捏了捏我那只完好的手。“媒体交给我。对谁都别说一个字。到明天，没人会记得这事。”
我们旁边有个女人举着手机，稳稳的，拇指按在红色的录制键上。
我看向那个展柜。
它在我工作室里放了六个星期，铰链从来没安静过。
可那天晚上，盖子落下来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有人给铰链上了油。
这件事我也没说。
琼穿着她的刷手服穿过大门，拎着一袋冰挤过人群。
她只看了一眼我的手，就骂了一句我不会写下来的话。
“八次，”她跪下来，说，“八次了，阿萨。”
“九次。”
“这是第九次？”
“对。”
她把冰按在我的指关节上，我咬紧了牙。
达伦站了起来。
“我去应付客人，”他说，“直接送他去县医院。”
他张开双臂走了开去，对着一群买家说了些客气话。
琼正费劲把我扶起来的时候，那个拿手机的女人凑近，把屏幕递到我面前。
“真对不起，”她说，“我以为你会想看。我已经发出去了。到处都是了。”
我看着小小的屏幕里，自己跪了下去。
我看着格里尔走过过道。
而在画面最边缘，展柜后面，我看见达伦抬起下巴，朝她点了一下头——就在盖子落下来之前。
我口袋里的手机亮了。
我用左手把它掏出来。
锁屏上一直有一串只有我能看见的数字，从九十一开始倒数。
它还是显示九十一。
下面多了两行新字。
最后一次重置。
她在第九十一天握住的东西，就归她了。
琼的胳膊环着我的肋骨，我把这两行字读了两遍。
八次，我都一直躲着，直到她来找我。
所以这一次，我决定不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