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洛拉：月之狼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石头
戴恩·雷德芬在月升时分拒绝了我，当着整个狼群的面。
在拒绝我之前，他让我握住他的手。
每次集会、巡逻或挑战之前，他总是这样要求。
“求个好运，温，”他说着，摊开手掌。“一分钟。就站在我身边。”
我握住了。
他的手是暖的，等他松开时，我的手已经凉了，一如既往。
我们站立的石板下方，草地上满是狼群，两百只，全都仰望着升起的月亮。
伊尔莎站在最前面，和来自海岸的访狼在一起。
那天下午，她在狼群屋的厨房里给我编了辫子，还问我出生的时辰，说要写进她的小绿本子里。
“他今晚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她说着，别好最后一缕发丝。“我看得出来。”
我相信了她。
我二十四岁，做戴恩的命定伴侣已经六年，我以为今晚他终于要当众说出口了。
戴恩走到石头边缘——灰烬谷所有拒绝和挑战都在这里宣告——草地安静下来。
“狼群的各位，关于我的伴侣，我有话要说。”
我笑了。
“温妮·塔兰特，”他用那对谁都温和的声音说，“我，戴恩·雷德芬，灰烬谷的阿尔法，在此拒绝你作为我的伴侣和月神。”
羁绊撕裂了。
疼痛蔓延在肋骨、牙齿和膝弯深处，有一瞬间我什么都看不见。
等我重新看清时，草地上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她从未变形过，”戴恩温和地告诉他们。“二十四年里，她一次都没有变成过狼。狼群需要一个能带领大家战斗的月神。”
后排某处，一个男人笑了，又立刻收住。
“对不起，温，”戴恩说，他看起来确实抱歉。“大家对她好一点。她仍然是我们中的一员。”
他再次伸手来拉我，想引我走下石头。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律法规定，被拒绝的狼必须回应，我知道这一点，因为我小时候曾旁观过三次拒绝仪式。
我可以哭，也可以哀求。
我可以说出那些话。
“我，温妮·塔兰特，接受，”我说，声音传得比我预想的更远。“戴恩，去找你自己的运气吧。”
他的笑容滑落了一角。
我寻找伊尔莎。
她双手捂住嘴，眼眶湿润，无声地对我比口型：对不起。
她的绿本子摊开搭在外套上，她正在写些什么。
我觉得这个时刻做这种事很奇怪。
然后我就不再想她了。
于是，我走下了石头。
狼群为我让开了一条路。
我照看过的小女孩抓住我的袖子，我叫她回到母亲身边去。
我没有回狼群屋收拾东西。
那栋楼里属于我的一切，到早上都会归阿尔法家所有，而我也不打算为了自己的袜子去求戴恩。
我走下草地，穿过松林，来到黑冷杉河边。
对岸是王冠领地，没有召令，灰烬谷的狼不会踏足。
出谷的唯一一条路沿着对岸延伸。
那是一座木制步行桥，桥板覆着一层霜，湿滑得很。
满月悬在水面上方。
走到桥中央时，我肩胛骨之间那道旧伤疤开始灼烧。
戴恩一直说，那是我二十一岁时从干草棚摔下来留下的。
它烧起来，像手离炉子太近时的灼痛，然后蔓延开来。
我的脊柱弯了下去。
膝盖一软，双手撑在桥板上，却已经不像手了。
我这辈子从未变形过。
每一年都有人告诉我，我永远不会。
某种巨大而雪白的东西从我胸腔里冲出来，它不是在请求允许。
我用手肘爬到对岸，爪子陷进泥里。
一盏提灯从树丛中晃了出来。
一个男人走进光亮里，他是我见过最高大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半是女孩，半是别的什么——我感觉到戴恩刚从我身上割断的每一部分，都径直朝他涌去。
“我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