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痴狂》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回到乡下
“波特，你真把阿莱格拉接回来了？科莱特知道了怎么办？”
我停在包间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我的听力恢复才一天。
这是十三个月来，我第一次隔着门听到一句话。
阿莱格拉回来了。
“没人告诉她，她就不会知道。”波特说。
他的声音平淡而轻松，就像他点酒时用的那种语气。
“都一年了。阿莱格拉想家了。”
“想的是你吧。”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每一个笑声我都认得。
“别恶心人。她是我妹妹。”
“你妹妹二十分钟前在停车场里把舌头伸进了你嘴里。”
“她趁我不备，”波特说，“她还是个孩子。她凑过来，我没来得及躲开。”
然后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科莱特来了谁都不许提。我说真的。”
有人清了清嗓子。
“波特，说句实在话。她花钱雇人撞科莱特。”
“科莱特差点死了。她现在连汽车喇叭都听不见。你就这么算了？”
我屏住呼吸。
“阿莱格拉当时才十九岁，”波特说，“那是一次任性发脾气。”
“她在伦敦待了一年，已经付出代价了。她长大了。我不记仇。”
一次任性发脾气。
我把手掌平贴在墙上。
十三个月前，一辆皮卡闯了红灯，把我撞飞了二十英尺，摔在人行横道上。
醒来时，世界在我耳中一片寂静。
波特红着眼坐在我的病床边，发誓要亲手杀了她。
他带我去波士顿和苏黎世看医生。
每次我崩溃的时候，他都抱着我，向我保证她再也不会靠近我。
他唇上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了。
前天晚上，我烧到了四十度。
昨天早上醒来，我听见了雨打在窗上的声音。
同一场高烧夺走了我的声音。
医生说我的声带肿得太厉害，几周内都不能说话。
我不在乎。
我能听见了。
我的外套口袋里有一个黑色天鹅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我为他定制的男戒，还有一张我手写的卡片。
我能听见你说话。
手机在盒子旁边震动起来。
是我妈。
温蒂·谢里丹这辈子从没求过我任何事。
科莱特，我求你了。莱克西跑了，婚礼就在周六。
如果霍尔斯特德家发现我们反悔，我们就全完了。求你回家。
一个小时前我们刚为这事吵过，用短信吵的，因为我没法打电话。
我的继姐从她和利兰·霍尔斯特德的婚礼上逃跑了。
旧金山的人都叫他疯子。
自从那场夺走他父亲的车祸之后，他就一直有暴怒发作。
已经有三个新娘临阵脱逃了。
我妈想让我顶替莱克西走红毯。
我拒绝了她。
我告诉她我能听见了，波特爱我，我们终于要结婚了。
我告诉她波特会帮我们。
我把手机收起来，推开了门。
九张脸转向我。
波特的脸白了半秒。
然后他笑了，站起身来。
“别紧张，”有人低声说，“她听不见。天哪，吓死我了。”
“我以为我们死定了。”
他们又笑了，就在我面前。
然后我看到了她。
阿莱格拉坐在波特椅子的扶手上，穿着一件白色小裙子。
她长长的指甲搭在他的肩上。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了，甜得像糖霜。
她慢慢朝我走来，把每个字都做得很大，好让我读她的唇。
“嗨，科莱特。你听不见我说话，对吧？”
她歪了歪头。
“真可惜。那辆卡车没撞死你。只是把你撞废了。”
“阿莱格拉，够了。”波特说。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我的脸。
他在确认我有没有听到。
阿莱格拉笑了，转过身背对着我跟他说话。
“你干嘛那么怕她发现？她什么都听不见。”
“我现在骂她一句可怜的小贱人，她也只会傻站在那儿……”
我抓住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甩了她一巴掌。
那一声脆响，是我这一年听到的最响的声音。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一个红色的掌印在她脸上绽开。
“你打我，”她说，“你打我！”
她朝我挥拳。
我抓住她的手腕，用另一只手又甩了她一巴掌。
她的头发粘在了唇彩上。
她的嘴张着。
波特盯着我。
他的目光越过阿莱格拉，落在她身后那面镜面酒柜上，又转回我脸上。
我看着他得出结论：我是从玻璃里看到她的脸的。
他呼出一口气。
阿莱格拉尖叫着，用指甲朝我的脸抓来。
我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用力扯。
“够了！”
波特跨过房间，插到我们中间。
他抓住的是我的手腕，不是她的。
“科莱特，住手！”
我挣了一下。
他的手纹丝不动。
我张开嘴想让他放开。
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干涩的气音。
他盯着我的嘴，多看了那么一秒。
阿莱格拉的手从他胳膊上方伸过来。
我猛地向后一仰头。
一道指甲划过我的脸颊。
温热的东西顺着流到我的下巴。
波特看到血，狠狠把阿莱格拉推开。
“你他妈到底有什么毛病？”
她踉跄着撞上了酒柜。
酒柜晃了一下。
酒瓶从玻璃搁架上滑落。
“小心！”
波特从我身边扑过去，用整个身体护住了阿莱格拉。
我抬起手臂护住头。
一瓶威士忌砸在我的肩胛骨上。
我跪倒在地。
又有三瓶砸在我的背上。
玻璃碎片在地板上迸裂开来。
杜松子酒浸透了我的毛衣，冰冷刺骨。
我侧身躺在酒液里。
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从发际线流下来，淌进我的眼睛。
耳鸣声震耳欲聋，我几乎以为失聪的寂静又回来了。
然后，穿过那阵轰鸣，传来阿莱格拉的啜泣声。
“波特，我的脚踝！好痛！”
“哪里？让我看看。”他的声音沙哑。“没事，我抱着你。我抱着你。”
我看着他把阿莱格拉从地上抱起来。
他抱着她从我身边走过。
他的鞋踩碎玻璃，离我的手指只有一寸远。
“波特，”他的一个朋友说，“科莱特在流血。”
他在门口没有停步。
“给她叫辆优步。她认得去医院的路。”
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
没有人动。
我自己站了起来。
我的左臂沉重地垂着，不对劲。
天鹅绒盒子从口袋里掉出来，落在杜松子酒里。
我捡起来，打开。
卡片已经湿透，但字迹还在。
我把盒子放在吧台上，敞开着，正对着他抱着她走出去的那扇门。
然后我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掏出手机，屏幕上沾着血迹，给母亲发消息。
我愿意嫁给他。告诉我该去哪里。
我还没走到电梯，她就回了消息。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宝贝。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
你应该知道一件事。他从来就没想要莱克西。
然后是第三条。
利兰·霍尔斯特德点名要你。两个月前。我告诉他你已经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