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党继承人掰弯了我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错误的装饰
午夜十二点二十分，教父放下手中的内格罗尼，一把抓住胸口，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米奇·赫弗南的未婚妻直直地指向他。
“那杯酒是米奇调的，”凯莉说，“我只是端过去的。”
四十一位宾客同时转头看向米奇。
他站在四十一号酒吧的主吧台后面，手里还握着一瓶苦精。
十四杯老式鸡尾酒在他面前排成一排，等着生日祝酒。
透过私人休息室的玻璃墙，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在按压普里莫·拉扎拉的胸口。
教父的脸已经变成了灰色。
他手上的金戒指不停地磕在地毯上。
有人在对着电话大喊叫救护车。
凯莉穿着黑裙站在休息室门口，耳机挂在脖子上。
米奇分期付了十八个月才买下的那枚钻戒，此刻戴在她手上。
她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在头目们的那张桌旁，农齐奥·拉扎拉站了起来。
教父的侄子。小费给得大方。笑声也响亮。
此刻他笑不出来了。
“把调酒师带过来，”他说。
他的两个手下朝吧台走来。
米奇放下苦精。
然后，在他们走到之前，他自己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径直走进了休息室。
玻璃杯侧倒在教父的手边。
没有碎。
米奇蹲下身，没有碰它，只是看着。
“那不是我的酒，”他说。
没有人回答他。
“杯子里是柠檬卷。我调每一杯内格罗尼都会用火炙橙皮。五年了。这楼里随便问谁都知道。”
他指向地毯上那一小堆正在洇湿的碎冰。
“这是服务水槽里的碎冰。我用的是一整块大冰球。从来都是。”
他站起身，看向凯莉。
“我今晚一杯内格罗尼都没调过，凯尔。一杯都没有。”
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他在撒谎。他在给自己开脱。”
“我给四十一位客人调了四十一杯酒，”米奇说，“每一杯我都能说出来。”
就在这时，农齐奥的手下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们拖着他穿过休息室，速度快得他的鞋底都在打滑。
他们把他推进后面的一扇门，然后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整个卢普区在玻璃墙外闪烁，四十一层楼下。
有人站在窗前。
桑蒂诺·拉扎拉。
教父唯一的儿子。
五年来，米奇一直给他端苏打水加青柠，每晚三杯，因为桑蒂诺从不喝酒。
五年来，这个男人对他说过的话大概不超过二十个字。
桑蒂诺无声地穿过房间。
他把米奇按在窗边的墙上。
戴着皮手套的手扣住米奇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迎向城市的灯光。
黑色皮革，冰凉，隐约带着一丝烟味。
金表在米奇眼角处反射着光。
“我父亲刚刚喝了你吧台端出来的东西，”桑蒂诺低声说，“给我一个不把你交给我堂兄的理由。”
米奇的膝盖想要跪下求饶。
他妹妹正在布里奇波特睡觉，早上八点还有心脏检查。
曼迪没有别人了。
他的嘴却做了另一件事。
“因为那个房间里，只有我知道每个人喝了什么。”
桑蒂诺的拇指按在他颧骨下方。
“继续说。”
“你父亲喝了一杯里滕豪斯黑麦威士忌，纯饮，十一点五十八分。五年来每晚都一样。那杯是我倒的。”
“你喝了三杯苏打水加青柠。”
“拄拐杖的那位头目喝的是巴罗洛。年轻的那个喝伏特加汤力，午夜过后换成了水。”
“你堂兄喝了两杯金巴利苏打。凯莉上班时不喝酒。”
米奇顶着皮革咽了口唾沫。
“没有人点过内格罗尼。没有人。”
桑蒂诺靠得足够近，近到米奇能看见他耳朵上的金环。
他注视着米奇的脸。
“那这杯是谁调的？”
“服务水槽那边的人。那个位置唯一能打单的人，是活动经理。”
“你的未婚妻。”
“她诬陷我，”米奇说，“当着四十个人的面。她知道那杯酒不是我调的。”
桑蒂诺好一会儿没有动。
然后他的手离开了米奇的下巴。
手套离开的那一刻，米奇才意识到它已经变得多暖和。
“农齐奥要天亮前有人进河里，”桑蒂诺说，“现在那个人是你。”
“那我猜我要湿身了。”
桑蒂诺嘴角动了一下。
米奇还没来得及把它称作微笑，那表情就消失了。
“我家族里有一条规矩，没人能破，”桑蒂诺说，“谁也不能碰属于我们的人的东西。除非他本人在场。”
“我不属于任何人。”
桑蒂诺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你马上就是了。”
休息室里现在满是急救人员。
他们正把教父抬上担架，脸上罩着面罩。
凯莉站在吧台边，挨着农齐奥，他的手搭在她后腰上。
他一看到米奇就立刻把手移开了。
米奇径直朝她走去。
整个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那杯酒是你打的单吗，凯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着我，说那杯是我调的。”
她看着他。
“你是个调酒师，米奇，”她说，“你永远都只是个调酒师。酒是你调的。”
四年。
其中两年是订婚。
米奇看着她手上的戒指。
“留着吧，”他说，“我们到此为止。”
她张大了嘴。
头目们那桌有人低低地吹了声口哨。
农齐奥朝手下人打了个响指。
“把他带下楼去。”
“谁都不许碰他。”
桑蒂诺没有提高嗓门。
他也不需要。
他堂兄的手下停在原地。
农齐奥笑了。
“堂弟，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起下人的闲事了？”
桑蒂诺走到米奇身边。
他没有看农齐奥。
他看的是米奇。
“他是我的人，”他对满屋子的人说，“谁碰他一根手指头，就来找我算账。”
然后，他戴着皮手套的手再次托起米奇的下巴，这一次很轻柔。
桑蒂诺·拉扎拉当着全家族的面吻了他。
这不是做给人看的吻。
这个吻缓慢而笃定，像是桑蒂诺已经酝酿了很多年。
他的嘴唇温热，带着青柠的味道。
有人失手摔了杯子。
身后某处，凯莉发出了一声响。
四个小时前，米奇还在服务通道门口吻她求好运。
他这辈子从没吻过一个男人。
而他没有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