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党千金重生归来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戒指
我死在皮耶罗·巴尔别里家的浴室地板上，那年我二十七岁。
我最后感受到的，是冰冷的瓷砖贴着我的脸颊。
接下来我感受到的，是他的手扣住我的后颈。
我又回到了十九岁，穿着一件米白色丝绸连衣裙，两百个人在鼓掌。
皮耶罗捏了一下。
和从前在客人面前捏我的方式一模一样，轻得像是爱。
「笑一笑，亲爱的，」他在我耳边说，「不然待会儿我会教你怎么笑，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
我父亲在托德山的花园里亮着白色帐篷和纸灯笼。
乐队在喷泉边轻轻演奏。
主桌旁，我父亲举着酒杯站着，光头，戴着金属丝眼镜，笑容满面。
唐·阿尔贝托·费拉拉，统治着史泰登岛和半个布鲁克林的人，正在把女儿交出去。
我知道这场晚宴。
我已经经历过一次。
那一晚我笑了，然后我笑了八年。
宾客都是费拉拉家族和巴尔别里家族的人，粗脖子的男人和戴钻石的妻子。
家族桌旁有一个空位，那是我哥哥的椅子曾经在的地方。
八个月前，委员会剥夺了恩里科的地位，我父亲把他赶出了家门。
三周后，他们会从纳罗斯海峡里捞出他的尸体。
我看着我的左手。
一枚方形钻石戴在上面，沉得像一枚硬币。
皮耶罗的拇指按在我后脑勺的骨节上。
「敬酒，法比奥拉，」他低声说。「看着你父亲。」
我看着我的父亲。
我父亲越过酒杯看着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八年来我一直在想他是否知道。
我不再想了。
我把戒指从手指上滑下来。
它很容易就滑下来了，因为我的手在发抖。
还没有人注意到。
我父亲说：「敬我的女儿，敬她为两个伟大家族带来的和平。」
他把酒杯朝人群倾斜。
我走了三步到主桌，把手伸到他的酒杯上方，松开了手。
戒指落进红酒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小响。
乐队在一个错音上停了下来。
两百张脸转过来，花园里安静得我能听见喷泉声。
我父亲看着他的酒杯。
「法比奥拉，」他温和地说。「这是什么？」
「我不嫁给他。」
我的声音比我感觉的还要稳。
皮耶罗两步就走到我面前，笑着，手已经又摸向我的脖子。
「她紧张了，」他对各桌说。「看看她。今晚是个大日子。」
我退出了他的范围。
「十秒钟前他在我耳边说，」我说，声音大到后面的帐篷都能听见。
「他说，笑一笑，不然待会儿我会教你怎么笑，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
有人倒吸一口气。
皮耶罗的笑容还挂着，但眼睛下面有一块肌肉跳了一下。
「我说她看起来很漂亮，」他告诉大家。
「那就再说一遍，」我说。「大声点。让你父亲也听见。」
老巴尔别里坐在远处的桌旁，穿着灰色开衫，手指间夹着一根他不被允许点燃的烟。
他的目光转向他的儿子。
在那里多停留了一秒，比应该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秒。
寂静中，有个人笑了一声，低沉而短促，在靠近后面的地方。
我越过蜡烛看过去，看见九号桌坐着一个陌生人，剃着光头，穿着一件没有为今晚打扮过的黑夹克。
他正冲我咧嘴笑。
然后他用手捂住嘴，笑容消失了。
我父亲放下酒杯。
他用两根手指捞出戒指，在餐巾上擦干，放在我的盘子旁边。
他的笑容纹丝不动。
「我女儿累了，」他对人群说。「吃吧。喝吧。今晚是庆祝的夜晚。」
乐队又开始了，鼓着勇气，节奏有点太快。
他转头看向房子旁边的两个男人。
「带她上楼，」他轻声说。
我盯着他。
「她二十八号嫁给他，」我父亲说，「就算你们得抬着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