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已许，爱情拒绝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请求
周一早上七点四十，我走进一位亿万富翁的办公室，向他开口要二十一万四千美元。
我带着一个文件夹。
里面装着一张电子表格、一张我父亲欠条的复印件，还有一份我手写的还款计划。
塞巴斯蒂安·克鲁没有看那个文件夹。
他越过金丝眼镜的镜框看着我，坐在一张有我父亲家厨房那么大的办公桌后面。
“坐下吧，奥利维亚。”
我仍然站着。
“埃奇蒙特街那栋房子周五五点就要归贷方了，”我说，“莱尔·布罗克韦已经跟邻居们说过了。”
“科西玛告诉我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
“我知道你以为自己为什么来。”
我认识塞巴斯蒂安七年了。
他是我最好朋友的哥哥，感恩节提前离席、会对厨师说谢谢的那个人。
他经营着一家拥有九百名员工的公司，而且他从来没有对我真心笑过一次。
我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替他打开。
“年息百分之四。分十二年还。第一笔还款我已经存进账户了。”
“不行。”
他说得很轻。
我的耳朵一下子热了。
“我绝对还得起，”我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拖欠过任何一笔款项。”
“我相信你。”
“那为什么？”
“因为我不借钱给圣诞节还会见面的人。”
我差点笑出来。
我重新拿起文件夹，因为我的双手需要做点什么。
“好。谢谢你抽时间见我。”
“我还没说完。”
他摘下眼镜，放在吸墨垫上。
没有眼镜，他的眼睛是朴素的灰色，太过直白。
“周五早上我会把全额给你。不是借款。不用还。”
“没有人会这么做。”
“有一个条件。”
果然有条件，我想。
从走出电梯那一刻起，我某种程度上就在等着这句话。
“说吧。”
“嫁给我。”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口的声音。
“二月十二日之前我需要一个妻子，”他说，“一个真正的妻子，在纸面上，在登记册上。”
“为什么是二月？”
“我父亲把一部分公司股份留在一个信托里。我结婚那天才能拿到。”
“然后呢？”
“我叔叔想在二月卖掉公司。那些股份决定投票结果。”
“你想要一个假妻子。”
“我想要一个合法的妻子。到三月一日为止。”
“这种事有中介机构。”
“我叔叔管着那个信托。他会查中介。他不认识你，而我妹妹愿意为你担保。”
“而且我有截止日期。”
“这话说得很残忍。”
“这话说得很准确。”
我盯着他。
他也看着我，平静极了，我意识到他排练过这一幕。
“这是开玩笑吗？”
“九点之前我不开玩笑。”
他拉开一个抽屉。
他拿出六页装订好的纸，从桌面推过来。
已经打印好了。
上面已经写好了我的名字。
“你早就起草好了，”我说。
“我周六晚上自己起草的。科西玛告诉我你父亲的事之后。”
“在我向你开口之前。”
“对。”
“所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提出这个。”
“只要你来，我就会提。”
我坐了下来。
不是我自己决定的。是我的膝盖替我做的决定。
我父亲从来不看任何文件的小字。
我母亲会全部看完，慢慢地，拿着铅笔，我也是。
婚姻在三月一日结束。
钱在签约时直接付给布罗克韦，作为赠与。
如果我在投票前退出，就要分期偿还。
如果我撑到投票结束，就什么都不欠。
第十一条写着，合同中的任何内容都不是对任何私人关系的报酬。
上面写着，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拒绝任何事，而钱仍然照付。
那条条款我读了两遍。
他看着我做这件事。
“第九条，”我说。
“说下去。”
“‘在公开场合，双方应以相爱的情侣身份对待彼此。’”
“董事会会看着我们。我叔叔会看着我们。必须看起来像一段婚姻。”
“必须看起来像一段婚姻，”我说，“但不必看起来像我爱上了你。”
“只是一句话。”
“这是唯一一句我不会做的事。”
他的嘴唇动了动，几乎看不出来。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条？”
“因为我会戴上你的戒指，我会坐在你叔叔的餐桌旁，”我说，“但我不会表演一种被买来的感情。”
“你没有被买。”
“那就更容易让我说不了。”
我伸手去拿笔时，手在发抖。
他看见了。
他用自己的手覆上我的手，温暖而干燥，把我的手按在纸上，直到它不再颤抖。
我们谁都没有提起这件事。
我在第六页签了名。
前面每一页我都签了缩写。
然后，在第九条旁边的页边空白处，用蓝色墨水，我写道：拒绝。我会戴戒指。我不会演戏。
我把文件推回桌对面。
他读了我的批注。
然后他拿起笔，在下面写了字，把纸转过来给我看。
“已记录，”上面写着，“保留修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