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成婚》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婚礼通道
我被拉上婚纱拉链时，从浴室门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宣誓之后，莉安就会签字，”达拉说，“她到时候高兴得什么都顾不上看。”
我一手拿着头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新娘套间有两间房，我一个人在后间。
我的手机放在梳妆台上，录着我刚才对着镜子练习的誓词。
我从未关掉它。
“她一说‘我愿意’，房子就是她的了，”科尔特说，“艾伦的遗嘱写得清清楚楚。我读了两遍。”
“那我们在婚宴上让她签字，”达拉说，“乐队奏乐的时候把笔塞到她手里。”
“特里斯塔圣诞节前需要一间婴儿房，”科尔特说。
我屏住了呼吸。
特里斯塔是我的继妹，她二十五岁，她的伴娘裙还是我亲手挑的。
“十周了，”达拉说，“医生说胎儿很健康。”
科尔特低低地笑了。
“那罗伊呢？”他说。
“科尔特的父亲会撕掉你的赌债欠条，罗伊，”达拉说，“你什么都不用签。你只要闭嘴。”
我父亲清了清嗓子。
“她是我女儿，”他说。
“她就是个烤蛋糕的姑娘，”达拉说，“今天别给我添乱。”
没有人说“不”。
我等着我父亲说“不”。
他说：“行。”
我看着手腕丝带上系着的家门钥匙，那是我原本打算婚礼后交给科尔特的。
我母亲的厨房就在那把钥匙后面。
她在我十七岁那年去世，我是在她的料理台前学会裱蛋糕的。
我把钥匙从手腕上取下来，塞进手套里。
然后我拿起手机，走出了后间。
三个人转过身来。
科尔特的领带才系了一半。
他的脸上露出他惯常的表情，那抹让我觉得自己被选中了的小小微笑。
“宝贝，”他说，“你美得不像话。到时间了吗？”
“到时间了，”我说。
我从达拉身边走过，从我父亲身边走过，从科尔特搭在我手臂上的手边走过。
我沿着走廊走到尽头，自己推开了那两扇大门。
宴会厅坐满了人，一百四十张脸齐刷刷转过来。
弦乐四重奏停在一小节中间。
科尔特追了上来，低声叫着我的名字，语速很快，那抹笑容已经僵住了。
我披着母亲的头纱走过婚礼通道，走到台前，从支架上取下麦克风。
“嗨，”我说，“很抱歉毁了你们的周六。”
麦克风啸叫了一声，随即没了声。
“我刚听到我的未婚夫、我的继母和我父亲密谋，打算我一嫁给他就夺走我母亲的房子。”
前排一个女人捂住了嘴。
“科尔特一直在和我继妹上床，”我说，“她怀孕十周了，现在就坐在第三排，穿着粉色裙子。”
特里斯塔的脸在精心打理的发型下瞬间惨白。
所有人的头都转向她，她一个字都没说。
科尔特这时走到我面前，想抢走麦克风。
“莉安，别闹了，你太激动了，”他说。
“别碰我，”我说，往后退了一步。
他笑了，笑得不对劲，声音大得后排都听得见。
“你在闹场，”他说，“现在谁还会娶你？看看你自己。”
这是个好问题。
我扫视全场，寻找一个答案。
在最后面，侧门旁边，一个穿着灰色帆布工装夹克的男人站在梯子上。
他一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平按在天花板上一块棕色水渍上。
他不再看天花板了。
他在看我。
他高大魁梧，深色卷发，左眉上有一道疤，他没有移开目光。
我这辈子从没见过他。
我对着麦克风说：“先生，梯子上那位。”
他挑了挑眉。
“你结婚了吗？”
有人紧张地笑了一声，又停住了。
“没有，”他说。他的声音不费力就传得很远。“我没结婚。”
“你今天有别的安排吗？”
他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我。
“没有了，”他说。
“婚姻登记处开到午夜，”我说，“离这里二十分钟。我在请求你，今天娶我。”
四重奏的大提琴手放下了琴弓。
科尔特说：“你疯了。”
我没有看科尔特。
梯子上的男人一级一级爬了下来。
他在牛仔裤上擦了擦手，握着手电筒，沿着婚礼通道走了上来。
他在我面前停下，整整高出一个头。
近看，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轻声说，没对着麦克风。
“托宾，”他说。
“莉安。”
“莉安，”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你是认真的？”
“我说的每个字都是认真的。”
他伸出手，那只手上还沾着灰尘。
“好，”他说，“你的车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