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了阿尔法的哥哥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祭坛
婚礼前十分钟,伽马一脚踹开了新娘休息室的门。
“停下,”他说,“全都停下。”
裁缝嘴里叼着别针,僵在原地。
“仪式十分钟后就开始了,”我说。
“没有仪式了。”他不敢看我。“阿尔法要你去礼堂,现在就去。”
“是边境出事了吗?有人受伤了?”
我已经伸手去够那只我睡过的每张床底下都会放的包。纱布、胶带、缝合包、吗啡。
我当狼群的护士已经三年了。当一个男人脸色白成这样,一定是有人在流血。
“没人受伤,”伽马说,“快去吧,蕾。”
我光着脚跑了出去,四层白色丝绸拖在身后。
礼堂的大门敞开着。
三百只狼在座位上齐刷刷转过身来。
弦乐四重奏停在了半小节上。
贾格尔·布莱克本站在祭坛前,穿着我亲手为他挑的那套炭灰色西装。
他不是一个人。
谢拉·霍利站在他身边,穿着一条蓝色连衣裙,蜜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背上。她的手指和他的交缠在一起。
两年前她离开他,去北方的女巫集会学习。我花了一年时间把他的心一块块粘回去。
“贾格尔?”我说。
我的声音在房梁间回荡。
他转过身来看我。
“婚礼取消了,蕾。”
“你穿着那套西装。”
“我今天要迎娶一位月神之女,”他说,“只是那个人不是你。”
后排有人笑了。
然后很多人跟着笑起来。
谢拉把脸颊靠在他肩上。一条细细的银链坠着一个小银瓶,在她喉间闪着光。
“我很抱歉,蕾,”她说。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你不能和月神抗争。”
贾格尔抬起下巴,提高音量,说给全场的人听。
“谢拉今早回来了。她一进门,我的狼就认出了她。她是我真正的伴侣。”
“你十三个月前向我求的婚,”我说。
“十三个月了,你还没能化狼。”
他耸耸肩。“我不能带着一个人类站在身边统领狼群。看看你自己,连鞋都没穿。”
过道旁一个战士把手拢在嘴边。
“小姑娘扮新娘喽!”
“把裙子脱了吧,甜心!”第三排一个女人喊道。
笑声更大了。
只有老旺达·斯塔基,那位退休的追踪者,没有笑。她正瞪着贾格尔。
我看向第一排。
我的父亲,莱恩·普拉瑟,坐在那里,手腕上戴着银色的贝塔袖章。
“爸,”我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他就一直那样。
他曾经因为有人冲我母亲吹口哨,就打断了那流浪者的下巴。
如今三百个人嘲笑他唯一的女儿,他却只顾盯着自己的鞋带。
贾格尔抬起一只手,全场为他安静下来。
“出去的时候把婚纱给谢拉,”他说,“钱已经付过了。你可以走了,蕾。”
有什么东西涌上我的喉咙。
那不是抽泣。
那感觉可怕地像一声笑。
我把它咽下去,目光越过他们所有人。
越过祭坛。越过父亲低垂的花白头。越过那些我缝过针、上过夹板、彻夜守过的面孔。
在远处的角落里,北侧看台下方,一把钢制轮椅半隐在阴影中。
格兰杰·布莱克本。
贾格尔的哥哥。长子。继承人——直到三个月前。
劫掠者来袭时,他带领我们的战士杀入锯齿山口。他把每一个人都带回了家。
撤退的路上,有人从背后偷袭砍倒了他。
我花了六个星期给他换腿上的敷料。他从未发出过一声。
长老们把他的位子交给了贾格尔,“直到继承人能站起来为止”。
从那以后,他再没站起来过。
没人敢坐在他十英尺以内。
我抓起两把丝绸裙摆,沿着中央过道走了下去。
“蕾,”贾格尔厉声喝道,“你去哪儿?”
我没有回答他。
我光着的脚拍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颗脑袋都转过来追随着我。
我在轮椅前停下。
格兰杰抬起头。
他的眼睛那么深,几乎黑得透亮。他的双手搭在扶手上,宽大、布满伤疤,纹丝不动。
“格兰杰,”我说。
他等着。
“你真的要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这样对我吗?”
他下颌的肌肉猛地一跳。
“你想要什么,蕾?”
“娶我。”
三百只狼同时屏住了呼吸。
我听见贾格尔走下祭坛台阶。
“你疯了吗?”
我的目光始终锁在格兰杰身上。“我在问你问题。”
他端详了我的脸很久。
“我不能走路,”他说。
“我知道。我见过你的腿。我也不能化狼。要我说,咱们扯平了。”
“他们会把你生吞活剥的。”
“他们已经在嚼了。”我伸出手。“行还是不行?”
他身体前倾。轮椅吱呀作响。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几乎要把我的指节捏碎。
“行。”
有人尖叫起来。
是谢拉。
“格兰杰,她在利用你!她只是想挽回面子!”
“那她选对了脸,”格兰杰说。
我绕到轮椅后面,双手握住橡胶把手。
“借过,”我对挡住过道的战士们说。
他们退开了。
我推着他沿过道而上,停在祭坛旁边。就停在贾格尔和谢拉身边。
长老站在石桌后面,把狼群名册紧紧抱在胸前。
“为我们缔结羁绊,”格兰杰对他说。
他没有提高声音。他不需要。
长老舔了舔嘴唇。“格兰杰。她没有狼魂。羁绊需要两个灵魂,否则银线不会成形。”
“那就让它在所有人面前失败。把我们绑在一起。”
“我禁止。”贾格尔站到石桌前,挡在中间。“你在把神圣的仪式变成一场闹剧。”
格兰杰缓缓转头看向他的兄弟。
“你刚刚在三百个见证人面前违背了月誓。别跟我谈神圣。”
他转回目光,看向长老。
“把我们绑在一起。”
老人的手颤抖着,从书中取出银线。
他把一端绕在我的左手腕上,另一端绕在格兰杰的右前臂上。
格兰杰的皮肤贴着我,烫得像发烧。
“一个残废和一个人类,”贾格尔说,声音大到整个礼堂都听得见。“月神保佑我们吧。”
银线开始发光。
起初微弱。随后亮得连祭坛最近的人都抬手遮眼。
长老低头看着它。
“格兰杰·布莱克本,”他结结巴巴地说,“你愿意娶蕾·普拉瑟为妻吗?”
“我愿意。”
“蕾·普拉瑟,你愿意嫁给他吗?”
“我愿意。”
银线径直沉入我们的皮肤。
刺痛像被黄蜂蜇了一下。等痛感褪去,我的手腕内侧多了一枚细细的白色月牙。
同样的印记在格兰杰的前臂上亮起。
贾格尔俯身凑到我耳边。他呼吸里带着我点的那瓶香槟的味道。
“这改变不了什么。你在这里依旧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看他。
我看着我的丈夫。
他的手指仍与我的交缠在一起。
我收紧手指。他没有松开。
他的拇指在我指节上轻轻划过一次。
“让他们说去,”他低声说。
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一圈纯金的光芒在黑色瞳孔周围炸开,亮得像划燃的火柴。
那种颜色我这辈子只见过一次。在老阿尔法的眼睛里,在他独自追杀六个叛逃者的那个夜晚。
这种光芒只在阿尔法力量全盛时才会出现。
眨眼间便消失了。
格兰杰攥紧我的手,直到发疼。
他没有笑。嘴唇几乎没动。
“别告诉任何人你刚才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