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皇帝麾下最悍将,他却怕我如虎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红盖头
景文轩自己掀了盖头,因为反正也没别人来掀。
他在喜床上坐足了整整一个时辰,已经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他把红绸扔在地上,攥紧双拳站了起来。
帝国最令人畏惧的男人正站在门口,还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脑袋撞在门框上,发出“咔嚓”一声,震得屋里每盏灯笼都晃了晃。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动。
葛振远将军比朝中任何人都高出一头半,下巴上有一道疤,左手也横着一道。
满京城都说他在寒露关砍倒了三百人,连眼都没眨一下。
此刻他正飞快地眨着眼,一只手捂着脑门。
“门。”他说。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你撞到门上了。”文轩说。
将军的耳朵红了。
接着脖子也红了,然后红色一路爬上他的脸,一直蔓延到那道疤。
文轩走进这间屋子时,已经做好了被摧毁的准备。
那天早上,皇帝当着满朝文武宣布了这门婚事,一边笑,一边当个笑话来讲。
“两个谁也不低头的人,”陛下说,“那就让他们互相低头吧。”
文轩当上状元才十一天。
他写了一篇奏章,把礼部尚书当场气哭了,而将军则拒绝了朝廷赐给他的每一位新娘。
所以皇帝被两人都惹恼了,干脆把他们俩凑成了一对。
宴席上每个宾客看文轩的眼神都带着怜悯。
文轩二十三岁,身形清瘦,比将军的肩膀还矮一个头。
人人都以为这位北方元帅会把他撕成两半。
“嗯?”文轩说,“我准备好了。赶紧了结吧。”
将军小心翼翼地迈了一步,走进屋里。
他在桌边停下,拿起酒杯。
他的手抖得厉害,酒都洒到了袖子上。
“我不会,”他低声沙哑地说,对着地板。
“不会什么?”
“伤害你。”
文轩抱起双臂。
“那你打算怎么办?”
将军看了看床,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脖子都扭得咔嗒一响。
“我睡别处去。”
“哪儿?”
沉默了许久。
“马厩。”
文轩瞪着他。
“马厩。”
“马很安静。”将军说。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我知道,”将军痛苦地说。
他放下杯子,又拿起来,一口喝干,然后呛住了。
文轩抬起下巴。
院子里二十位宾客正等着听这间屋里的动静,仆人们也会在屏风后偷听。
如果将军现在走了,整座府邸都会说这位状元被赶出了自己的新房。
“你要是走出那扇门,”文轩说,“我就告诉他们你逃了。”
将军一动不动地站着。
“我就告诉他们,北方元帅在自己婚礼当晚,被一个体重只有他一半的人吓跑了。”
“那是真的。”将军说。
“那就留下。”
“我不能。”将军说。
“为什么不能?”
将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看着门框。
“因为,”他说,然后就没下文了。
文轩等着。
他很擅长等别人对他说谎。
但这个人不说谎。
他只是说不出话。
“好吧,”文轩终于开口,“去找你的马吧。”
将军的肩膀如释重负地垮了下来,这几乎是一种侮辱。
“但明天你要跟我同桌吃早饭,”文轩说,“而且你得看着我吃。”
将军咽了口唾沫。
“是。”他说。
“用完整的句子说。”
“我会跟你一起吃早饭,而且我会看着你。”
他说了。
然后他鞠了一躬,出门时胳膊肘撞在门框上,人就不见了。
文轩在床上坐下。
他的手在发抖,分不清是恐惧,还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那种强烈的笑意。
“三百个人,”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
他站起来,开始搜寻。
一个想杀他的人,不会撞到门上。
一个藏着秘密的人,早就跑了,而这个人也确实跑了,跑去了马厩。
屋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一个剑架,一个朴素的衣柜,一张空桌子,没有卷轴,没有花,墙上连一幅画都没有。
床底下,紧贴着墙根,放着一个长长的木盒,盖子都裂了。
文轩把它拉出来,打开。
里面塞满了纸,叠得小小的,用军用绳捆成一扎一扎。
他取出最上面的一张。
上面的字迹粗大、笨拙、歪歪扭扭,是握笔之人的手笔。
但那些字却不是。
那是一篇关于粮税的文章的结尾诗,正是文轩十六岁参加乡试时写的那首,他熟悉得就像自己的名字。
它被抄写了太多次,纸张已经软得像布一样。
下面压着下一张,再下一张,每一张都用同样笨拙的笔迹标着日期,每隔几个月就有一张。
最早的一张是七年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