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吸血鬼之王，拯救世界 小说 · 第1章，共2章
第1章：跪下，说愿意
笑声还未散去，达米安已从天鹅绒展台上取下了那两把钥匙。
发光的石头脉动了一下，温暖的黄金色光芒将萨布丽娜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黑曜石地板上。旁边的匕首接住火光，又将那光牢牢锁住，刀刃饮着火焰，仿佛金属本身都要燃烧起来。
他把它们举在她头顶，像举起战利品。
仿佛她早已被征服。
萨布丽娜仍跪着，因为下跪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的脊背是一柄剑。双手摊开搁在大腿上，手腕上那头狮子刺青在摇曳的光线中微微发烫，她抬起下巴看向他。
达米安·卡兰瑟斯，东庭的吸血鬼之王，站在她上方的台阶上，手中握着她的钥匙，而他满庭的贵族都在柱廊的阴影里注视着。
他比传说中更高。苍白如冬日大理石，墨黑的头发从一道凌厉的美人尖向后梳去，那张脸该被铸在钱币上，或者刻在棺材上，取决于哪个世纪。他的眼睛此刻是银色的，亮如剑钢，正以一种胜券在握者才有的从容兴致打量着她。
「黎明宫的萨布丽娜公主，」他说，声音传开的方式像钟声越过水面，清亮、慵懒，又令人无法忽视。「你跪着来到我面前，带着三把钥匙中的两把，身后还有一个燃烧的王国。可真方便。」
王庭又笑了，丝绸窸窣，獠牙毕露。
萨布丽娜任那笑声从身上掠过。她听过更恶毒的话，出自更出色的人。
「是您要求觐见的，陛下，」她说，声音正式而精准，每个字都像砌进墙里的一块石头。「我如约而至。您如何利用这次觐见，将决定我们是盟友，还是魔王趁您摆姿态时把两个王国都吞下肚。」
柱廊间响起一阵低语。达米安的笑意闪动了一下，只在嘴角，随即他的眼睛变了，银色渗入深紫，让她胃里泛起一阵寒意。
被勾起了兴趣。
她把这记在心里。
「摆姿态，」他重复道，把这两个字拖得很长，仿佛在品尝。「你跪在我的地板上，被卸了武器，还敢指责我摆姿态。我欣赏这份胆量。真心实意。」
「我的武器没有被卸下，」萨布丽娜说。「是您正拿着它们。若您想杀我，不必费心搞这场展示。若您想拿我换赎金，早该派人去请我父亲了。所以，您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她让目光飘移了一瞬，仅仅一息，飘向东塔的底部。
一扇窄门，箍着铁条，嵌在阴影最浓的石头里。缮写室。她听说过，吸血鬼王庭把那些受限的典籍藏在那里，那些预言，那些禁用的配方。
长生药的配方就在那里。
在任何人来得及追随她的目光之前，她把注意力收回到达米安身上。
国王又下了一级台阶。钥匙仍挂在他指间，石头的金色脉动在他苍白的手上跳动，像第二颗心脏。
「你说得对，」他说。「我想要的是别的东西。我想要你的手，缔结婚约，公主。公开的。在下个新月之前。作为交换，我会帮你熬制长生药，在魔王传送门扩大到无法修补之前将它封死。」
他任这些话在大厅里沉淀。
「或者，」他补充道，声音沉下来，亲密得像一柄抵在喉间的刀刃，「我让你的王国烧成灰烬，而你在我的城墙上看着。选择权，如人们所说，在你。」
王庭这次没有笑。他们向前倾身，饥渴地等着她崩溃。
萨布丽娜仰头看他，看他银紫交错的双眼，看他笑容里慵懒的残忍，让自己去感受他所提条件的全部分量。
一顶王冠换一座牢笼。
用她自己的命换她王国的存续。
而在怒火之下，在她眼底已经转动的冰冷算计之下，还有别的东西在涌动，胸骨后方一阵牵引，微弱却执着，仿佛有一根线系在她的肋骨上，而有人已经开始收线。
她以前感受过。在梦里。在幻象中，一个黑发男孩看着母亲老去，而他自己永远停在十九岁。
此刻在这里，与他同处一室，那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烈。
萨布丽娜站了起来。
她起身很慢，带着一种此生从未被迫站立的优雅。王庭一阵骚动，惊讶不已，她登上朝他而去的第一级台阶，然后是第二级，直到站得足够近，能看清他指上的黑曜石印章戒指，以及他唇后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獠牙细缝。
藏着的。收起的。他还没气到要露出来，暂时没有。
很好。
“你的条件，我无法接受。”她说，声音如覆冰之钢。“我会嫁给你。我会在下一个新月之前站在你身旁，用我的血和你的魔法炼制药剂。但我不是你可以靠威胁夺来的战利品。你要签署一份条约，由两方王庭共同见证，保证黎明王庭的主权。封印之后，你要把我的钥匙还给我。还有，你再也不许对我提起将我王国烧成灰烬。”
她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否则，我就走出这座大殿，从你的尸体上取回我的钥匙，在剩下的三个新月耗尽之前另寻封印传送门的办法。别把我的礼数当成臣服。”
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达米安盯着她看了许久，他的眼眸再度变幻，紫色加深，近乎漆黑，令他身后的阴影仿佛都朝她倾了过来。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温暖而愉悦，发自真心，惹得满庭贵族面面相觑，满脸困惑。
“哦，这桩婚事我会很享受的。”他说着伸出手，另一只拳头里仍晃着那串钥匙。“你的条件，我接受，公主。只加一条。条约在我们炼制药剂的那一夜签署，不是之前。在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我不会把筹码交到你手上。”
萨布丽娜看着他伸出的手。
修长的手指。苍白的皮肤。黑曜石戒指映着火光。
她想起了缮写室的门。
她想起了禁书架上等待她的配方。
她想起了带着一纸签好的条约走出这座大殿，除此之外一无所有，而他站在窗前目送她离去。
然后，她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成交。”她说。
王庭爆发出掌声，声浪拍打在黑曜石墙壁上。萨布丽娜感觉到达米安的手指合拢，包住她的手，凉而沉稳；她也感觉到胸骨后方那根牵引骤然收紧、锐利起来，仿佛那根线被猛地拽直。
她曾经感受过。
在她关于他的幻象里。在她从未祈求过的梦里。那是一种她花了多年说服自己只是孩童幻想、预言把戏、并非真实存在的联结。
可此刻站在这里，他的手握着她的手，他满庭的臣属为她的屈服欢呼，她带着一阵冰冷下沉的恐惧，明白了真相。
它是真的。
它一直都是真的。
而在这里，与他同处一室，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