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卖我,我毒命定伴侣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最后一个星期五
“我把你卖了,奥伦。”
皮普对着化妆间的镜子说出这句话,手指间编着一半的辫子,眼睛却盯着地板。
这是奥伦债务的最后一夜,距离午夜只剩片刻。
他的包已经收拾好放在门边,装小费的咖啡罐搁在最上面。
奥伦在凳子上转过身,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后脑勺。
“你再说一遍。”
“埃贡手里有你的文件。你要是再为他做一件事,他就会烧掉它们。”皮普的声音发颤。“他给了我一个名字。一个真名,奥伦。一张车票和一个名字。”
奥伦从十五岁起就认识皮普。
他曾在威克街公交站旁的厕所里帮皮普挽着头发,而皮普在俱乐部收下他的那个星期,在楼梯间把自己最后一块三明治分给了他。
六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你为了一张车票把我卖了。”奥伦说。
“他说只是一个客户。一个安静的。”皮普终于抬起头。他嘴唇发抖时,那颗缺了一角的门牙露了出来。“他说你会没事的。”
“你就信了。”
“我想信。”
奥伦左耳后贴着的气味屏障贴片在发痒,六年来它每晚都贴在那里。
他抠了抠贴片的边缘,又停住了。
镜框上,夹在玻璃缝里的,是九号房送来的最后一张卡片。
它和柠檬挞一起在七点送到,字迹和每个星期五一样,是方方正正的印刷体大写。
“七点见,无论你落在哪里。”
那个七字中间划了一道横线,就像老港口的人写数字那样。
他原本打算午夜时站在金厅外面,想想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把卡片放进口袋,站了起来。
门没有敲门声就开了。
埃贡·塔维克在自己家里从不敲门。
他穿着炭灰色西装,戴着金戒指,脸上挂着那种礼貌的微笑——奥伦见过这个微笑拆散过上百个欧米伽。
“奥伦。午夜是了结一件事的好时辰。”
“那就了结吧。”奥伦说。“我已经还清了。六年来我每晚都在算这笔账。你问我欠多少。”
“你什么都不欠。”埃贡走进来,用两根手指带上门。“这就是妙处。你父亲的欠条已经还清了。分毫不差。”
皮普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响动。
奥伦脸上不动声色。那是他唯一一样埃贡没能拿走的东西。
“那我走了。”
“你会走的。在那件小事之后。”
埃贡从胸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梳妆台上,正面朝上,搁在皮普的刷子前面。
照片里,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一栋石头建筑的台阶上,正看着画框外的某个方向。
他个子很高,肩膀宽阔。
左眉上有一道浅色的疤痕。
“贝内迪克特·德雷尔。”埃贡说。“德雷尔航运。他给这家添了两年的麻烦,到春天就会变成威胁。”
“我不做杀人的买卖。”
“不。你要做的事要体面得多。”
埃贡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一只玻璃小瓶,还没有奥伦的手指长。
瓶里装着透明的液体,用红蜡封口。
他把瓶子放在照片旁边。
“在他喝的任何东西里滴三滴。看起来会像他的心脏出了问题。九十天。”
奥伦盯着那只小瓶。
他的嘴里发干,六年来那么多客户都没让他这样过。
“你要我去杀一个人。”
“我要你成为一件礼物。”埃贡又笑了。“星期六晚上海关大楼的舞会上,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送给他。那样的人没法当众拒绝一件礼物。他会把你带回家。你向来很擅长让男人想把你带回家。”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父亲的欠条就继续挂着,从你十八岁那天起算利息。我得另想办法让你还清它。”
奥伦攥紧了包带。
“我父亲已经死了。”
“债务不会死。”埃贡朝皮普偏了偏头。“而且瓦尔加先生的名字还只是一句承诺。”
皮普双手捂住了嘴。
奥伦看了他很久。
他想起了楼梯间里的那块三明治,想起皮普每次数房租时发抖的手。
他心想:这件事上,你没有资格哭。
“那张纸现在在哪里?”奥伦问。
“在我的保险柜里。做完这件事,我会把它放到你手里,让你亲手烧掉。”
“还有他的名字。”
埃贡微微颔首。
“消息传出的一个小时内。”
奥伦拿起那只小瓶。
瓶子冰凉,几乎没什么重量。
他转动瓶身,让红蜡在镜灯下反出光来,想着这六年是怎么把他带到这样一个房间里,让这成了唯一的出口。
然后他从梳妆台上拿起笔,在埃贡递过来的那行字上签了名,因为这是穿过那扇门的唯一办法。
“星期六。”埃贡说。“穿那件绿色的。”
他走了出去。
皮普留在原地没动。
“奥伦,对不起。”
“别说了。”奥伦说,把那只小瓶塞进包的内衬里。
走到门口,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是个陌生人,左眉上有一道疤痕,奥伦这辈子从未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