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我的妻子，他们的儿子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她怀里的男孩
蕾吉娜抱着一个七岁的男孩走进我父母家的餐厅，而餐桌旁没有一个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正把女儿抱在腿上，切鸡肉切到一半。
梅茜四岁，下巴上沾着土豆泥。
蕾吉娜的短信是在我们把车停在房子外面时发来的。
“不管他们今晚说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相信我。”
我当时还觉得，在周日家宴前发这种话有点奇怪。
此刻她站在门口，男孩的胳膊搂着她的脖子。
他有一头沙褐色的头发，皮肤苍白。
他一次都没有看我。
我放下刀。
“那是谁的孩子？”
爸爸坐在餐桌主位，一只手平放在桌布上。
“塞德里克，别怪蕾吉娜。是你妈和我一起决定不告诉你的。”
妈妈把餐巾叠成更小的方块。
“坐好，让她把话说清楚。”
蕾吉娜把男孩放到地上，但一只手仍搭在他肩上。
“你还记得我为什么推迟我们的婚礼吗？”她问。
她的语气很轻，几乎称得上友好。
“我怀孕了，不能那样嫁给你。所以我跟你说我出差了。”
我记得。
她消失了将近一年。
“他叫贾斯珀，”她说，“他在国外出生。按出生顺序，他是梅茜的哥哥。”
梅茜靠在我胸口，抬头看我。
“爸爸，我要有哥哥了吗？”
我用双手捂住她的耳朵，一直没松开。
然后我看向对面的四个人。
“为什么是今晚？”
“我们也不想这样，”妈妈说，“但贾斯珀已经七岁了。我们不能永远把他藏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我弟弟科尔比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我面前的地毯上。
他两周前刚从国外回来。
我还以为他是回来长住的，心里还挺高兴。
“塞德里克，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吧，”他说，“我们俩当时都喝了酒。蕾吉娜把我当成了你。”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碰到我的鞋面。
“贾斯珀什么都没求过。他早产，身体一直不好。他想要的只是他的妈妈。”
我的手捂在梅茜耳朵上，已经麻了。
“科尔比，”我说，“你还要不要脸？”
他的眼睛立刻红了。
爸爸把杯子重重砸在桌上。
杯子碎了，碎片在桌布上滑开，又落到地上。
“够了！你就是这么跟你亲弟弟说话的？”
妈妈拽着科尔比的胳膊把他拉起来，瞪着我。
“事已至此。我们把他送到国外七年，算是补偿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握紧了梅茜的小手。
“那梅茜呢？她算什么？”
蕾吉娜眨了眨眼看我。
她显然有那么一瞬间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
梅茜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叫：“妈妈。”
贾斯珀走上前，一把拍开梅茜的手。
“那是我妈妈！你霸占她这么久了。把她还给我！”
那一声脆响格外清晰。
梅茜的手背红了一片，她哭了起来，挥着手去打他。
贾斯珀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蕾吉娜、妈妈和爸爸同时冲了过来。
蕾吉娜最先到，一把把梅茜从我腿上推了下去。
梅茜摔在地上，正好是玻璃碎片落下的地方。
她抬头看着妈妈，震惊得连哭都忘了。
我蹲到她身边，把她的手翻过来。
血从她掌心流出来，渗进袖口。
“梅茜也太不讲理了，”妈妈在我身后说。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贾斯珀有心脏病。万一他出什么事怎么办？”
我抬头找蕾吉娜。
她谁都没看。
科尔比牵着贾斯珀的手，隔着男孩的头盯着我。
“你太过分了，塞德里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你不能让梅茜打他。”
蕾吉娜抱起贾斯珀。
“我们去医院吧。我担心他的心脏。”
他们一起走了出去，所有人，前门砰地关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
梅茜还坐在地上，用另一只手捂着受伤的手。
“爸爸，爷爷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用餐巾裹住她的掌心，把她抱了起来。
走廊里挂着一长排全家福。
最上面从科尔比出生时裹着医院毯子的照片开始。
我的从更下面开始，两岁，坐在一辆三轮车上。
我这一辈子每个周日都从这些照片前走过。
那栋房子里没有人会照顾她，所以我带着女儿离开了。
我把她系进安全座椅，开车直奔最近的急诊室。
第一个红灯时，我的手机在座位上亮了起来。
是蕾吉娜。
“带梅茜来贾斯珀的医院。她需要向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