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从容，成了他最大的折磨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黄铜字母
我丈夫给了我一套后湾区的公寓，没有房贷，因为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时候没有哭。
他以为那份平静是震惊。
不是，因为那天下午我已经看到了更糟的东西。
我提前从医院药房回了家，手里拎着一袋苏打饼干，脑子里装满了宝宝的名字。
备用间的门开着，我就走了进去。
有人忙活过一阵。
里面有一张小小的木床，铺着印满火箭的被子，还有一个矮书架，摆着图画书。
一双小小的运动鞋放在衣柜旁边。
我怀孕十一周，孩子还要好几年才用得上床。
我还是站在那里笑了，因为我以为哈里森是在提前打算。
然后我抬起头。
墙上刚拧上两个黄铜字母，还亮闪闪的，旁边留着一道铅笔印。
C.A.
我们名单上的名字，没有一个是以C开头的。
那是塞莉亚·亨廷顿的首字母——哈里森在我之前订婚的女人。
我关上门，把苏打饼干放进了厨房。
那天晚上他让我坐到客厅里，桌上已经放着一个文件夹。
「西娅，我们的婚姻结束了，」哈里森说，「对不起。」
我没有问为什么。
我没有把文件撕碎。
我在每一页做了标记的地方签上名字，只问了一件事。
「我什么时候需要搬出去？」
有那么半秒钟，他脸上的体面裂了。
「不急，」他说，「马尔伯勒街那套公寓明天就归你。没有房贷。」
我点了一下头。
哈里森受不了沉默，这是我结婚三年学到的。
于是我把所有的沉默都给了他，任他装。
我站起来，合上文件夹，说：「从今晚起我睡客房。」
我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
「你没问我和塞莉亚是什么时候重新开始的。」他的声音很低，「你没哭。你没喊。」
「我要是喊了，你会改变主意吗？」
他的手指在我手腕上僵住了。
然后他松开手，看着地板。
「不会。」
「那就没有意义了。」
接下来的整整一分钟，摆钟滴答作响。
最后哈里森轻声说：「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我会确保你得到丰厚的照顾。」
我抬手解下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
那是他母亲在我们婚礼当天亲手给我戴上的。
只有卢瑟福家的女主人才能戴它。
我把它放进他掌心，把他的手指合拢。
「好，」我说，「我相信你的慷慨。」
第二天早上，他的律师打来电话。
「卢瑟福太太，有一项补充。卢瑟福先生以您的名义设立了一个信托基金，不可撤销，您是唯一的受益人。」
「请替我谢谢他。」我说。
一条项链换一个信托基金。
他以为那条项链是纪念品，而他母亲会问它去哪儿了。
那天下午，我刚走出律师事务所，哈里森在人行道上从后面叫住我。
「陪我去俱乐部吃午饭吧。」
三年里，他从来没有不先让助理订好位子就邀请我去任何地方。
「不了，」我说，「现在这样不合适。」
他皱起眉。
「我们要离婚了，西娅，不是要变成仇人。」他的目光落到我的肚子上，「而且你怀着我的孩子。」
「我孕吐得厉害。闻不了餐馆的味道。」
他顿住了。
他显然忘了。
「对不起。坐车回家吧。」
这次我答应了。
一天里拒绝他两次，会挑起一场争吵。
我要他愧疚，而不是盯着我。
车沿着查尔斯河开，哈里森两次想开口，两次都停住了。
我先开了口。
「既然我们要离婚了，我不确定还能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他的头猛地转向我。
「你说什么？」
「你和塞莉亚会想要自己的生活。一个孩子可能会让事情变得麻烦。」
「靠边停。」哈里森对司机说。
车猛地停下，我看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
他脸色阴沉，眼里燃着怒火。
「谁给你权利做这个决定的？」
「家族名声不就是你最看重的吗？」我问，「一个生在破碎家庭里的孩子，人人议论？」
他又抓住我的手腕，这次更用力。
「西娅·卢瑟福，你是在告诉我，你不肯生下卢瑟福家的继承人？」
我没有回答，因为他放在我们中间的座椅上的手机亮了。
他还没来得及翻过去，我就看到了。
塞莉亚：凯莱布不读到那本恐龙书就不肯睡。请回家。
回家。
哈里森松开了我的手腕。
于是我打开车门，走上河边的步道，一路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