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命悬一线，丈夫却在救旧情人的儿子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粉色王冠
“布拉德叔叔，你能送我们回家吗？”
凯登双手挂在我丈夫的袖子上。
布拉德笑了，那种轻松的笑，他已经好几个月没对自己女儿用过了。
“当然，小家伙。让我找找钥匙。”
我走进门厅，站在门口。
“你要走？”
塔莎跟在他身后走过来，带着一阵香水味，那种刺鼻的花香，呛得人喉咙发紧。
“海蒂，我真的很抱歉，”她说，“但你知道凯登怕黑。他需要有个男人在身边才有安全感。”
“我女儿得了白血病，”我说，“明天就是她的移植手术。她需要她的父亲。”
塔莎看着地板。“我跟布拉德说了，我们可以叫优步。”
“别傻了，”布拉德对她说。
然后他转向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平淡。
“就二十分钟，海蒂。我又不是搬到欧洲去。”
“你是捐献者。你应该好好休息。你应该待在这里。”
“骨髓要到早上才取。”他从挂钩上扯下外套。“克拉拉反正也快睡着了。”
我指了指餐厅门口。
克拉拉坐在桌边，头上戴着那顶粉色纸王冠。
王冠已经滑到一边，歪在她光秃秃的脑袋上。
她面前的蛋糕是巧克力味的，插着七根蜡烛，每一根都灭了。
凯登在她吹之前就把蜡烛全吹灭了。
她那天早上因为移植前的药吐了四次，就为了能坐在那张桌子前。
“她醒着，”我说，“她想让你给她读个故事。”
“我明天读给她听，手术之后。”他把胳膊塞进袖子里。“天哪，海蒂。我都要把我的骨髓给她了。你搞得好像我是坏人一样。”
“你不是坏人。你只是从来都不在。”
“这家里的一切都是我付的钱！”
“你付钱。但你不留下。”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那些彩带是我挂的。那个蛋糕是我烤的。她在窗边等了你一下午，你带着他们一起走进来。”
“凯登想看派对。”
“凯登吹灭了她的蜡烛。”
“他才九岁。他就是太兴奋了。”
“你全程都在玩手机。在给她发消息。”
塔莎碰了碰他的胳膊。“我们只是在安排足球比赛的拼车。没什么的。”
“我没跟你说话。”
布拉德站到我们中间。
“别那样跟她说话。她是我们家的客人。”
“她是你每个生日、每个节日的客人。你错过的每一个夜晚，她都在。”
“你好几个月都不正常了，”他说。
“我们的女儿快死了，布拉德！”
“而我是那个救她的人！”
他吼得门厅的镜子都在震。
餐厅里，克拉拉缩了一下。
我压低声音。
“你离开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晚餐，是因为她家的水槽漏了。”
“她家厨房淹了。”
“你错过了克拉拉的六岁生日，因为他发烧到一百度。”
“他哭着找我。”
“上个月克拉拉也哭着找你。化疗后她吐了一整夜的胆汁，让你帮她撩着头发。你在哪儿？”
他看着那些外套。
“你在他的学校开放日，”我说，“她发了照片。第一排。你戴着我圣诞节送你的那条领带。”
“凯登没有爸爸，”他低声说，“总得有人为他出现。”
“克拉拉有爸爸。她需要他出现在这里。”
“我六点半到医院，”他说，“让她准备好。”
他从我身边走过，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他没有朝餐厅看一眼。
他没有跟那个戴着王冠的小女孩说再见。
前门在他们三个人身后关上了。
他没有锁门。
我站在门厅里，听着冰箱嗡嗡作响。
然后我走回克拉拉身边。
她已经把盘子推开了。灯光下，糖霜变得软塌塌的，泛着光。
“爸爸走了吗？”
“他得去办点事。”
她把餐巾纸撕成一条条细细的白条。
“凯登能跟他一起回家。”
“凯登只是暂时借用他一下。”
那个谎言像块石头一样堵在我嘴里。
克拉拉抬头看着我。
“爸爸明天会来吗？”
我数过。
那个雨夜，我的车在高速上抛锚，他来不了，因为他正在给塔莎的客房装床。
那个感恩节，火鸡还没上桌他就走了，去给凯登粘玩具卡车。
九十八次。今晚是第九十九次。
如果凯登吃早饭时擦破了膝盖，布拉德就会错过收割。
如果塔莎的车胎瘪了，克拉拉就会躺在那张桌子上等着。
我跪在她椅子旁边，把她搂进怀里。
她轻得像没有重量。她的心跳得很快，贴在我的胸口。
“不会，”我说。
“他不会来？”
“这次我们不等他了。”我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妈妈会解决的。”
“真的？”
“拉钩。”
我把她抱上楼，坐在黑暗里，直到药效把她拉入沉睡。
然后我走到楼梯口，给克拉拉的医生打了电话。
响了三次。
“都过十点了，海蒂。她发烧了吗？”
“她睡着了。她没事。”
“那出什么事了？”
全家福挂在我对面。布拉德、我，还有四岁的克拉拉，那时候她还有一头浓密的卷发。
我把相框翻过去，扣在门厅的桌子上。
“我需要改变明天的安排。”
“海蒂，布拉德的术前准备是六点半。”
“布拉德不会去的。”
“他是最匹配的捐献者。”
“我知道。但他不会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如果我们失去捐献者，就得推迟。克拉拉等不起。”
“我们不推迟。我要B计划。”
“B计划就是你。我们谈过这个。你匹配度更低，而且你贫血。采集会把你整个人掏空。”
“我不在乎会对我怎样。你能做吗？”
“你会住院。她住院的那几天，你也要躺在病床上。”
“那就把我的床放在她旁边。”
“你确定吗？”
“我从没这么确定过。”
我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等着双手发抖。
它们没有。
我打开手机，想给母亲发消息说早上的事。
塔莎的页面是屏幕上第一条。
“为凯登祈福。”六万一千个粉丝。
最新的照片是十分钟前发的。
一个光头的小女孩，戴着粉色纸皇冠，脸转向一边，面前是一个插着七根蜡烛的巧克力蛋糕。
我的蛋糕。我的皇冠。我的女儿。
配文写着：“勇敢的凯登移植前的最后一个生日。”
下面还有一句：“他的英雄，布拉德叔叔，明早六点半捐献骨髓。请为他祈祷。每一分钱的帮助都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