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恶魔丈夫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每月四百
笔在租约最后一行划破了我的拇指。
那是一支廉价的塑料笔，笔杆上有一道裂缝，裂缝的边缘很锋利。
一滴血珠正好落在我的签名上。
“哦，不，真抱歉，”我说，“我重新签一份干净的。”
穿灰色西装的经纪人赶在我碰到之前把纸抽走了。
“这份就行，金博尔女士。”
他对着那个红点笑了笑。
我本该转身走人的。
但自从早上七点起我就无家可归了，而这里的房租是每月四百。
早上七点，一个锁匠正在换我卡尔德街那间公寓的门锁。
我按时交了四年的房租。
格里夫斯控股六月买下了那栋楼，把房租翻了一倍。
三十天搬离期我才过了两周，物业经理就觉得三十天太多了。
我下楼时，我的床垫已经在马路牙子上了。
我的衣服、咖啡机，还有那箱我辗转六个寄养家庭都一直带着的书，也都在那儿。
邻居们站在台阶上看热闹。
物业经理靠在车上，端着一杯咖啡。
“该好好读读小字条款的，甜心，”他说。
有几个人笑了。
“我读过了，”我说，“是你们违约了。”
“去告啊。”
“我就在法院工作。”
“那你该知道那要拖多久。”
他把旧钥匙扔进了排水沟。
我捡起能拿得动的东西，剩下的都留下了。
到下午四点，我已经坐在艺术区一家咖啡店里，对面是那个经纪人，我全部家当都在一个帆布手提袋里。
广告上写着：两居室，藤街，每月四百。
我是市住房法院的档案员。
我太清楚这种广告通常意味着什么了。
我还是签了。
他给了我一把带绿色标签的铜钥匙。
“恭喜，”他说。
我觉得这个词用在租约上很奇怪。
紫雀楼是六层高的老红砖楼，有一扇绿色的前门。
门厅里弥漫着地板蜡和不知谁的洋葱味。
5C单元是我这辈子被允许进去过的最好的地方。
高高的窗户。木地板。一个看起来从来没人用过的厨房。
我站在客厅里，一直站到天黑，等着那个陷阱出现。
九点钟，陷阱从墙里走了出来。
书架旁的阴影站了起来。
变成了一个人。
他非常高，穿着一件黑色长外套，黑发，黑眼睛。
三只狗从他身后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们通体漆黑，有小马那么大，眼睛泛着红光。
“你在我的家里，”他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我有租约，”我说。
“那份文件不是租约。”
他用两根手指把它夹了起来。
我的血在签名栏上已经干成了褐色。
“你的血把它封住了，把你和这栋房子绑在了一起，”他说，“十五天内，你不能离开。你要遵守我的规矩。不许进我的书房。”
“如果我不呢？”
“那你会用身体记住这些规矩。”
最大的那只狗走过来，嗅了嗅我的膝盖。
我平摊开手。
它把巨大的脑袋拱进我的手掌下。
我挠了挠它的耳后，它的后腿在地板上笃笃地敲。
男人盯着它看。
“那畜生杀过比你的语言还古老的东西。”
“它是好孩子，”我说。
“它是地狱犬。”
“我跟更糟的住过，”我说，“十二年换了六个寄养家庭。有一家把斗牛犬拴在厨房里，喂得比我还好。说实话，一只古老的暗影生物算是升级了。”
“违抗我，它可能会杀了你。”
我想了想马路牙子。
“那不算什么不能接受的条件。”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指向了前门。
“现在走出去，”他说，“痛苦会持续一周。然后它会消退，你会忘记我的脸。”
“我能走到哪儿去？”
“那不关我的事。”
“对，那是我的事。”
我拎着手提袋走过走廊。
有两间卧室。
我选了大的那间，把包扔在床上。
等我回来时，他一动没动。
“金博尔女士，”他说，“这是个错误。”
“我犯过的错多了。给我。”
我从他手里拿过租约。
我把每一条都读了。这是我最擅长的事。
我读了租金、日期，还有我自己潦草的签名：多莉·金博尔。
然后我把纸翻了过来。
背面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红色印记。
我正要说是鬼画符。
但就在我看着它们的时候，那些划痕变成了文字。
我能读懂。
我不知道怎么读的。就是能。
第一行写着：炉火之约。
下一行写着：以血封约者，当为炉火之配偶，亦为其人之配偶。
我读了两遍。
“炉火之配偶是什么？”
男人彻底僵住了。
“你能读懂那个。”
“回答问题。”
三只猎犬排成一排坐下，看着我。
“没有人类能读懂那个，”他低声说。
“哦，我刚才就读了。那是什么？”
他朝我迈了一步，灯闪了一下。
「您并没有租下我的公寓，金博尔小姐，」他说，「您嫁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