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保镖求加薪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大门着火了
东门着火的时候，龚霆开口要求加薪。
这是他第三十一次开口。
白瑾已经答应了四次，账本上开始有点吃不消了。
火来自一辆平板卡车，车上装满了燃烧的轮胎，车头朝下，正对着坡道底部的门卡卡车。
黑烟滚滚翻上福源超市的门面，东侧每一扇卷帘门都被映得橙红。
“老板，”龚霆说，“加薪。”
他说这话时站在装卸区里，肩上扛着一根切割棒，耳朵后面别着一支铅笔。
他连气都没喘。
“下面有四十个人，”白瑾说，“他们正往我的楼里扔瓶子。”
“三十一个，”龚霆说。
“我会数数，队长。去把他们拦住。”
“一周四十张券。不是三十。”
白瑾看着他。
龚霆比墙头上任何人都高出一个头，宽出两倍。
他八个月前被雇来，报酬是每周二十张券加一个铺位。
如今他管着大门、围墙和二十二个守卫，一次都没笑过。
“行，”白瑾说，“四十。”
“说两遍。”
“一周四十张券，我拿印章发誓。现在快去！”
龚霆点了一下头，走下坡道，消失在烟雾里。
白瑾本该进去的。
关于这个有一条规矩，用红漆写在装卸区的墙上，字有一掌高。
“遇袭时，听队长的。”
那是他自己写的，就在龚霆入职那一周，而他每次读到都恨得牙痒。
他还是上了狙击步道，因为这是他的门。
下方，守卫们正用水箱里的水管冲着燃烧的轮胎，烟雾变成白色，气味刺鼻。
衣衫褴褛的人在平板车后面来回奔跑。
其中一人点燃一只瓶子，抡起手臂扔了过来。
瓶子越过门卡卡车，在白瑾肩旁的卷帘门上炸开。
有什么东西撞在他胸口，他被顶在钢板上，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龚霆已经回到了坡道上。
白瑾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被死死按在卷帘门上。
一只巨大的手捂住了他的嘴，一条硬邦邦的大腿挤进他两腿之间，把他钉在原地。
火焰顺着钢板蔓延，离他只有一臂之遥。
“别动，”龚霆贴着他耳边说，“这是命令。”
白瑾想说没人能命令他。
捂在嘴上的手把这句话变成了一声闷哼。
龚霆的整个身体都贴着他，隔着帆布外套都能感到滚烫，那条腿纹丝不动。
白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在自己胯骨上，粗壮而毋庸置疑。
是打斗闹的，他断定。
男人在打斗中都会这样。
他断定了一遍，又断定了一遍。
然后龚霆松开手，说了句“别动”，又消失在了坡道下面。
白瑾靠在钢板上，真的没动，这是这一周里发生在他身上最丢人的事。
花了十分钟。
龚霆翻过门卡卡车，钻进平板车的驾驶室。
他揪着司机的领子把人拖出来，把发动机挂进倒挡。
卡车沿着街道倒着退了出去，轮胎还在冒烟。
衣衫褴褛的人追着车跑。
之后只剩下水管的水声和守卫们的喘息声。
白瑾扶着楼梯走了下来。
膝盖不太听使唤，他只好抓住扶手。
楼梯底部，一个约莫十七岁、精瘦的男孩正用双拳猛砸侧面的卷帘门。
他是六个人中的一个，站在那扇小服务门外的黑暗里，个个浑身污秽，个个都在喊叫。
“开门！他们要回来了！求求你们！”
“别管他们，”龚霆说。他不知何时出现在白瑾手肘边，烟灰一直蹭到眉毛。“可能是诱饵。天亮再开门。”
“他们是拾荒的。”
“他们可能是任何人。”
“队长，”白瑾说。
“老板。”
“把卷帘门打开。”
龚霆没有争辩。
这就是他的一个特点。
他看了看白瑾的手。
那双手抖得厉害，白瑾得两只手一起才能握住摇柄。
龚霆跨前一步，把自己的手覆在上面。
两人一起把卷帘门摇了起来。
那六个人一拥而入，咳嗽着，哭着，男孩摔倒在地，对着水泥地连声说“谢谢，谢谢”。
白瑾看着湿漉漉的黑地面，数了数。
六个。
全都进来了。
“叫什么？”他问那男孩。
“我十七了，我能扛东西，我能数数，从这里到河边每片屋顶我都熟。”
“好，”白瑾说，“那数数这个。”
他指向大门。
天快亮了。
一张方形的浅色纸被钉在门卡卡车的前门上，就在烧痕上方，在气流中啪嗒作响。
龚霆先一步赶到，把它撕了下来。
那是一张福源超市的收据，一条又长又薄的纸，正是白瑾花了三年时间印自己钞票用的那种纸。
上面的字是用粗记号笔写的。
自周六起，体育场市场不再收福元纸币。
下面，用红色盖着一个印章。
那是白瑾自己的私章，一枚系着绳子挂在脖子上的石刻印章。
印泥还没干。
“老板，”龚霆轻声说道，“那是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