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亿万富翁的双重代理婚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已婚
律师把一份文件推过桌面,说我从六月起就已经结婚了。
我来恩达尔大厦五十二层,是为了签一份婚姻契约。
我没想到会发现自己早就签过了。
那天早上,父亲在电话里给了我两条指示。
穿得体面点。
他们指哪儿就签哪儿。
继姐布莱尔端着旅行杯咖啡送我上车,让我记得微笑。
我穿着工作夹克和钢头靴直接从修车场赶来,指缝里还嵌着机油污渍。
那身体面的衣服早在八月就送进当铺了。
“哈格多恩小姐,”律师说,“恭喜你。”
“恭喜什么?”
“恭喜你与安德斯·恩达尔结婚。代理仪式于六月十四日登记备案。”
我看着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蒙大拿州出具的证书,盖着金色印章,镶着蓝色边框。
新娘一栏写着我的名字,玛蒂尔达·哈格多恩,字迹却不是我的。
名字下面有一行小字:由代理人哈伦·哈格多恩,新娘之父代签。
四个月前,我父亲站在法院柜台前,替我说了“我愿意”。
我读了两遍。
然后我看向新郎一栏,上面写着也有另一个人替他代签。
“双重代理,”律师说,好像这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
“我们俩谁都不在场。”
“这就是安排。恩达尔先生的祖母要求低调办理。”
“而我父亲同意了。”
“令尊非常配合。”
我想起去年春天他说欠供应商的那六万一千美元。
我想起那个数字每次我问都会变。
“我不会签任何东西,”我说。
“已经没什么可签的了。你只需要在确认栏上签个首字母。”
我把证书从桌上拿起来,对折。
然后又折了一次,塞进夹克口袋。
“那是法律文件,”律师说。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但不是我写的。那你告我好了,到时候大家都看看那到底是谁的字迹。”
他张了张嘴。
房间尽头的门先开了。
一位老妇人拄着拐杖走进来,拐杖头上镶着一只黄铜潜鸟。
她身材瘦小,穿着燕麦色开衫,涂着鲜红的口红。
她径直走过律师身边。
在我面前停下,握住我的双手。
她把我的手翻过来,看着我指节上的油污。
“哦,”她说,“看看这双手。”
“夫人,我想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多得很,”她说,“但没有一件是你的错,我想。”
她眼眶湿润,眼神里满是欢喜。
“你有一双你母亲的眼睛,”她说。
“1999年,她把我丈夫从明尼通卡湖里捞上来,连杯咖啡都不肯收。”
我已经两年没听人提起过我母亲的名字了。
“终于,”老妇人说,捏了捏我的手指,“我是格蕾塔。从六月起,我就一直等着见你。”
“祖母。”
门口的男人没有提高声音。
他个子很高,肩膀宽阔,穿着藏青色西装,系着灰色领带。
头发过早地花白了,胡须修剪得很整齐。
他看着我。
“这是谁?”安德斯·恩达尔说。
“你的妻子,”律师说。
“不。”
他说得很轻。
“安德斯,她是玛蒂尔达·哈格多恩。哈伦的女儿。”
“我的妻子,”他说,“不会穿着工作夹克。”
“你的妻子是不是什么都还不一定呢,”我说,“有人把我的名字写在了一张表格上,我倒想见见那个人。”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缓缓扫过一遍。
我以为会看到愤怒。
我看到的更糟——一个极其冷静、笃定无疑的男人。
“哈格多恩小姐,”他说,“我不知道你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穿得体面点。”
“我想他没跟你说实话。”
他掏出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我们之间的玻璃桌上。
“我妻子今早七点五十八分给我发了短信。”
他点了一下屏幕。
那是一长串以我的名字为备注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写着:早安,老公。系那条灰领带。我喜欢你戴灰领带的样子。
安德斯·恩达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
然后他看向我。
“她跟我说了三个月的早安,”他说,“我却从没收到过你的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