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复制体丈夫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结婚纪念日
在我们的第六个结婚纪念日，我摆好了两个人的餐桌，蜡烛点了两次，因为第一根火柴灭了。
烤肉八点就做好了。
到了十点，肉汁上结了一层皮。
到了午夜，我不再看窗外，转而开始看钟。
我想在他进门时站在厨房里，好让他看到我没事。
这是三年时间教会我的行为方式。
十二点二十分，卡车拐进了车道。
他的靴子踩上门廊。
洛恩进来时，身上带着威士忌和别的女人香水的味道。
他看了看蜡烛、烤肉，还有那个插着六朵糖玫瑰的蛋糕。
然后他笑了。
“你做了顿饭，”他说，“真可悲，莉迪亚。”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说，“我以为你可能会饿。”
“我吃过了。”
他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扔在桌上，正好压在我精致的盘子上。
“那是什么？”
“离婚申请书。我周四就提交了。你有三十天时间搬出我的房子。”
我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
“你的房子，”我说。
“房契上是我的名字。院子是我的名字。账户也是我的名字。”
他拉出一把椅子坐下。
“你带走那辆车和你的陶艺。知足吧。”
“六年了，洛恩。”
“其中三年还不错。我觉得这已经很慷慨了。”
他说这话像在开玩笑。
我端起蛋糕盘子，因为我的双手需要抓住点什么。
“你累了，”我说，“上床睡吧。我们明天早上再谈。”
“别糊弄我。”
他站起来，把蛋糕从我手里打落。
蛋糕摔在地上，糖玫瑰碎成了片。
“看看你，”他说，“站在那儿像条被踢的狗。”
我弯腰去捡盘子。
他的手狠狠甩在我脸上，力道大得我一边的视野瞬间发白。
牙齿磕破了嘴唇，我尝到了血腥味。
那个声音我以前听过。
接下来的部分我烂熟于心。
他把我的辫子绕在拳头上，把我的头往后拽。
“你不能从我身边走开，”他在我耳边说。
“你不能跟你姐姐哭诉。”
“你不能告诉警长，因为警长跟我一起打高尔夫。”
那是真的。
去年春天我打电话向警局求助，一个副警长开车送我去急诊，说是“发病了”。
洛恩有一文件夹的文件，证明我精神不正常。
他有一套说辞，讲他有多担心。
他赢得了所有人的同情。
他的手收紧了。
“说，”他说，“说你没有我就什么都不是。”
我把双手平贴在他胸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推。
那不是计划好的。
他松开了我的头发。
他踉跄后退两步，脚后跟绊到地毯边缘，侧身倒了下去。
他的头撞上了石砌壁炉的边角。
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他躺在那儿，眼睛半睁着，一只靴子还在抽搐。
然后靴子不动了。
“洛恩，”我说。
炉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
“洛恩，起来。”
我跪在满是蛋糕的地板上，像课堂上教的那样，把两根手指按在他下颌下。
指下没有任何动静。
我一直按着，直到手臂发抖。
我可以报警。
我可以说这是意外，而且我可以一边嘴唇流着血、脸颊肿着说这话。
我可以对那个曾经开车送我去医院、给我安上从未有过的精神崩溃罪名的人说。
我看了看餐具柜上的文件夹。
我看了看地板上的丈夫。
在让自己思考之前，我就做了选择。
他的手机在夹克里。
我拿出来，放进厨房抽屉里，压在擦碗巾下面。
然后我用他绊倒的那块地毯把他裹了起来。
他比我重一百磅。
我拖着他穿过厨房，走下门廊台阶，一步一挪地拖过湿漉漉的草地。
车库后面的玫瑰花坛被十月的雨水泡得松软。
我从棚屋里拿了铁锹。
第一个小时我在哭。
第二个小时我不哭了。
到第三个小时，坑已经深得我必须爬出来才行。
我把他滚进去，没有看他的脸。
他的一只鞋掉在了地毯里。
我把鞋也扔了进去。
我一直铲土，直到天空变成洗碗水那样的灰色。
然后我把玫瑰丛一株一株种回他上面，像往常一样浇了水。
我的双手磨得生疼。
每个指甲缝里都塞满了泥。
我在厨房水槽里洗了手，拖干净壁炉前的地板，穿着衣服爬上了床。
我以为自己会整夜睡不着。
结果我睡得像是被人扔进了深井。
阳光把我照醒。
房间里弥漫着黄油和温热面糊的香气。
楼下某处，一个男人在跑调地哼着歌。
那是我们婚礼上的歌。
我僵在床上，双手攥紧被子。
然后我听到锅铲刮过平底锅的声音，一个声音从楼下传来。
“莉迪亚？早饭好了！”
是他的声音。
是洛恩的声音，而且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