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的新妻子求我把他接回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打烊时分
星期二差十分六点，我正在数收银机里的钱，这时我前夫的妻子走进了我爸的店。
门铃还没响完，我就知道她是谁。
波特艾弗里尔有六千口人，一家五金店。
我回家这六天，每个人都跟我提起过她。
伯尼跟我说了两次。
阿黛尔·伦丁个子不高，圆圆的，深金色卷发，穿着件绿毛衣。
脖子上挂着一条学校工牌带，上面吊着个塑料苹果。
她看起来像是那种包里常备创可贴、而且真会用的人。
我放下那卷硬币。
“我们六点关门，”我说。
“我知道，”阿黛尔说，“我很快就好。”
她径直走到第四排货架。
也许她确实来过。
盖布已经在这栋楼里重新布线三个星期了。
每天早上他进来的时候，我都确保自己待在后面的办公室。
那天早上，我实在没地方躲了。
他穿着灰色工作服站在柜台前，两鬓的头发已经花白，问我新的配电盘该装在哪里。
我说：“问我爸。”
他说：“你爸正躺在躺椅上，吃了不少止痛药，苏。”
没有别人叫我苏。
我指了指地下室的门。
就发生了这些。
现在他妻子拿着一包画框挂钩回到柜台前。
“就这个，”她说。
“四块九毛九。”
她付了正好的钱，一张五块，一个一分。
然后她把两只手平放在我的柜台上。
“我叫阿黛尔，”她说，“你不用报你的名字。”
“我知道你是谁。”
“好，那就好办了。”
她的声音很稳，但两个拇指按在木头上，按得发白。
“我要说一件很奇怪的事，”她说，“请让我说完，再把我赶出去。”
伯尼在油漆区，手里拿着个色轮，根本没在用。
她安静得反常。
“你说吧，”我说。
阿黛尔吸了口气。
“盖布和我从九月一号起就分居了，”她说，“我三号递交的申请。听证会在十一月五号。”
我没说话。
我感觉自己的脸僵住了。
“镇上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她说，“他不想让他们知道。”
“我很抱歉，”我说，而且我是真心的，这让我自己都意外。
“别抱歉。是我提的。”
她直视着我。
“我希望你把他接回去。”
头顶的灯嗡嗡响。
外面主街上，教堂的钟开始敲六点。
我等它敲到第四下。
“不，”我说。
“我还没开口求呢。”
“你刚刚已经求了。”
“我求你把他接回去。我还没告诉你为什么。”
“我不需要理由。”
“反正你也会听到的。”
她几乎笑了一下，这让事情更糟。
“他是个好人，”她说，“他帮我修车，记得我妈妈的生日。他从来没在我家提高过嗓门。”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两年来，每个星期六他从这栋楼回家的时候，都比来的时候轻松。”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裂了一下，又稳住了。
“而一周里其他每一天，他回家的时候都客客气气的。”
我喘不上气。
“他求婚那晚跟我讲了你的事，”阿黛尔说，“我还是答应了。我以为时间会解决剩下的。”
“阿黛尔。”
“没有。我不生气。我想让你知道。我不生他的气，也不生你的气。”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让他得到我给不了他的机会。”
我笑了，笑得很硬。
“你想把他交出去。”
“我想让你想想。”
“你想让我把你丈夫接过来，像收一件你退回店里的大衣。”
她的脸色变了。
有一瞬间，她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也疲惫了许多。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说。
“听起来就是那个意思。”
“那是我没说好。”
“你说得很清楚。”
“苏西。”
听她叫我的名字，感觉很怪。
她叫得很温柔。
“还有一件事，”她说。
“他钥匙串上有一把黄铜钥匙。”
“扁扁的，很旧，钥匙头上缠着一圈绿漆线。”
我知道那把钥匙。
那是这家店后门的钥匙。
我们婚礼那天早上，我妈把它给了他，卡片上写着“欢迎加入这个家”。
“他带了九年了，”阿黛尔说，“那是他钥匙串上唯一一把从来没换过的钥匙。”
她拿起那袋画框挂钩。
“问问他为什么，”她说。
然后她走了出去，门铃在她身后响了一声。
我站在那里，手里空空的，伯尼的鞋底吱吱响着从货架那边朝我走来。
“亲爱的，”伯尼说，“先别看。”
我看了。
主街对面，唯一一盏路灯下，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
车门上写着：伦丁电气。
盖布坐在方向盘后面，双手搭在方向盘顶上，望着店里。
他没有下车。
他没有发动引擎。
他只是隔着两层玻璃看了我很久，然后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