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弃我如敝履，如今为我血流成河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草坪
毕业典礼结束一小时后，佩奇·丹纳在四方院里把我绊倒了。
我穿着学士袍和学士帽，重重摔在草地上。
还没等我撑起身子，她就跪到我身边，按下了我假肢上的释放开关。
她清楚地知道开关在哪儿。
她拽下我的左腿，扔过了树篱。
佩奇和我一起上过两年摄影研讨课。
她借过我的镜头，她母亲生病时也靠在我肩上哭过。
「天哪，就待在那儿别动，」她说着举起了相机。
我想把手撑到身下，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里德站在草坪边缘，身边是他四个兄弟会的兄弟，手里端着给我买的咖啡。
他是我交往了两年的男朋友。
那么长时间里，我从没见过他开车，所以那天早上他是步行送我去参加典礼的。
「里德，叫她停下。」
「玛戈，她是在帮你，」他说，「你总得面对现实。这对你有好处。」
从我康复出院那天起，他就一直在对我说这句话。
他的两个兄弟走过来，跪下，把我的胳膊按在草地上。
「别挣扎，玛戈，」其中一个说，「你会毁了她的镜头。」
已经有人围过来了。
一个穿绿色学士袍的女孩问：「这是毕业展吗？」
「这是我的期末项目，」佩奇喊道，「她签过授权书了。这是关于身体展示的作品。」
我从来没签过任何东西。
我想开口辩解，佩奇却把镜头凑近了我的脸。
「下巴低一点，」她说，「表情悲伤点。你擅长这个。」
更多的手机举了起来。
有人笑了，接着半个围观人群都笑了起来。
「那不是玛戈·坦南特吗？」身后一个男孩问，「加里蒂奖学金那个女孩？」
「里德·加里蒂的女朋友，没错。免费学费加有钱男友，结果她躺在泥里。」
「看来慈善可不包括让她站起来。」
我把学士袍拉下来，盖住剩下的那条腿。
佩奇蹲下身，又把袍子拽了上去，因为她要拍那道疤痕。
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孩把一杯柠檬水泼在我头发上。
冰块顺着我的脖子滑下去。
我的两位教授在人群边缘放慢了脚步。
「这是展览作品！」佩奇喊道，挥了挥手。
其中一位点了点头，他们继续走开了。
我又看向里德。
他手里的咖啡已经不见了，脸上也没了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他整张脸紧绷发灰，朝我迈了一步。
然后佩奇笑了，人群也笑了，他停住脚步，把手插进口袋。
一个挂着两台相机的男人挤进了人群。
他穿着黑色夹克，挂着大学工作人员的胸牌。
他没有先看我。
他举起一台相机，拍下了那两个按着我胳膊的兄弟。
然后是里德。
然后是佩奇。
「这不是表演，」他说。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草坪。「我是学校今天雇来的摄影师。每一个碰她的人都在我的存储卡上，每一帧都有时间记录。」
按在我胳膊上的手松开了。
他走到树篱边，伸手进去，把我的腿拿了回来。
他在几步外跪下，把假肢递给我，没有碰到我。
「你的？」
我从他手里接过来。
我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把接口对准。
咔嗒一声扣好后，我自己站了起来。
草叶粘在我的裙子上，柠檬水浸透了我的衣领。
草坪上每一部手机都对准了我。
所以我再也不求他们停下了。
「里德，我们完了，」我说。
「玛戈，别这样。只是个玩笑。」
「我要去报警。你们所有人都在他的存储卡上。」
佩奇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你签过授权书的，」她说。
「拿给警察看吧。」
我头也不回地走回宿舍。
身后，摄影师的快门又响了两声。
我的房间在三楼。
我走到门口，还在发抖，发现门没锁。
里德坐在我的床上，我的备用假肢横放在他膝盖上。
「坐下，」他说，「等你不再这么小题大做，我就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