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想赶我走,我带走他们的福气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第十八次婚礼
我与达蒙·凯辛顿的第十八次婚礼当天,宾客们又跟着我的养妹走了。
我站在新娘休息室里,耳环只戴了一只,这时母亲打来电话。
“克拉丽莎胃不舒服。我们送她去医院。”
我听见她身后有警笛声。又或者那是克拉丽莎在哭。
“取消婚礼吧,诺艾尔。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挂了。
接着萨芙伦打来电话。我的首席伴娘。从二年级起就最好的朋友。
她对我啧了一声。
“克拉丽莎差点晕倒,你还想让所有人留下来吃蛋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关于蛋糕,我一个字都没说过。
达蒙根本没打电话。
他只发了一条短信。
婚礼取消。下次再说。
我读了两遍。
这句话他之前已经发过我十七次了。
每一次我都存了下来,放在手机里一个叫“总有一天”的文件夹里。
我笑了一声,短促而干涩。
我等着自己有点什么感觉。
什么都没有。
十八次,够了。
我取下那只耳环,放在梳妆台上。
然后我穿着婚纱走进宴会厅。
舞台上堆满了紫色堇花。克拉丽莎最喜欢的花。我明明订的是白玫瑰,可不知怎么,每个花商听到的都是堇花。
两百位宾客都在看手机。
我从乐队谱架上拿起麦克风。
“抱歉,各位。婚礼取消了。”
没有人倒吸一口气。
第二排有个女人连头都没从餐盘上抬起来。
“我说了吧。十八次了,一次都没成过。”
“我要是她,就让给那个妹妹算了,”她丈夫说,“至少还能留点体面地走。”
“哦,他永远不会放她走的,”另一个人说得很大声,“她是他的福星。每次他想分手,凯辛顿的股价就跌穿地板。他试过的。他亏了一大笔钱。”
人们对着香槟笑起来。
我放下麦克风。
每一句话我都听见了。
我不在乎了。
我开车回到山上的彭赫斯特宅邸,去收拾一个包。
我刚打开衣柜,楼下大门就猛地被推开了。
笑声。脚步声。父亲洪亮的嗓门。
他们把克拉丽莎从医院接回来了。
母亲搂着她。萨芙伦拎着她的包。达蒙抱着她。
克拉丽莎脸颊粉嫩,完美无瑕。
他们看见我拎着包站在楼梯上,所有笑容都消失了。
达蒙把克拉丽莎放到沙发上,转向我,下颌绷紧。
“你连个理由都不给就取消了?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她。又是这样。”
“就是因为她,”我说,“又是这样。”
父亲没有看我。
“媒体那边一向是你自己处理的,诺艾尔。发个声明,就说你无理取闹,你道歉了。”
萨芙伦已经掏出了手机。
“我让我的公关来安排。再找几个账号推一下,这样没人会怪克拉丽莎。”
我环顾房间。
我的父亲,在我出生的第二天早上,他的公司得救了。
萨芙伦,八岁时在洗手间隔间里哭,因为没人愿意跟她坐在一起,直到我坐了过去。
达蒙,我十九岁在海鸥角集市迷路时,他还在卖假表,是他送我回的家。
他们曾经爱了我很多年。
然后三年前克拉丽莎搬来和我们一起住,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不再爱我了。
克拉丽莎对着纸巾咳了一声。
“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们别再推迟婚礼了。这个月还有好日子。”
达蒙径直走到她身边,给她揉背。
“别这么说。不怪你。”他抬头瞥了我一眼,“她离不开我。日子不重要。”
我提起包。
“我要走了。”
那一巴掌来得太快,我根本没看见母亲动手。
我的头被打偏过去。嘴里尝到铁锈味。
“我们给了你这么多?你非要让全城人都说我们不爱你?”
她的手在发抖。她的眼睛没有。
“老天爷作证,我真希望我们只有克拉丽莎一个女儿。”
她身后,克拉丽莎放下纸巾。有那么半秒钟,她对我笑了一下。
父亲终于抬起头。
“那就走。把我们家的东西都留下。明天我们开记者会,告诉全城,你不再是彭赫斯特家的人。”
管家从我手里拿走了包。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达蒙送我走到门口。他把一把钥匙塞进我手心。
“市中心有间公寓。去住吧。我们都累了,诺艾尔。”
他压低声音。
“有些晚上,我真希望那天晚上送她回家的是我,不是你。”
“那就娶她,”我说。
“别闹。我说了我会娶你,就一定会娶。”
他转身回到屋里,去找克拉丽莎。
我张开手,让他的钥匙落在门前的台阶上。
我给自己三天时间。
三天,斩断我和这些人之间所有的牵连。
我穿着婚纱,沿着长长的车道走下去,两手空空。
夜风里混着割过的青草味和海水的味道。
三年来,我第一次没有回头去看那栋房子。
走到半路,我听见父亲的手机从敞开的门里响起来。
然后我听见,他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