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将幼女献给国王,姐姐替我选了谁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咖啡壶
奥怀希的国王坐在我父亲餐桌的首位,他的黑帽子放在桌布上。
我父亲吓得连自己的椅子都不敢坐。
他站在餐具柜旁,手里握着一把切肉刀,周日羔羊在我们之间渐渐变凉。
我手里捧着一把咖啡壶。
我的表亲们沿桌而坐,还有我的姐妹们,房间里弥漫着大蒜、烤椒和恐惧的气味。
“四百万美元,”他说。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从不提高,他说话时,桌上没有一个人敢动。
“十一年了。
“河以南的每个牧场主都问我为什么任由它欠着。
“我告诉他们,你们是自家人。”
他把帽子在桌布上转了四分之一圈。
“我不想再这么说了。”
我父亲笑了,笑声单薄,底下空无一物。
“别这样,”我父亲说。
“我们可以商量个还款计划。”
“每一分钱我都可以一笔勾销,”他说,“只要你的一个女儿,做我的妻子。
“在咖啡倒好之前,你要说出她的名字。”
没人敢喘气。
我的大姐伊多亚快三十岁了,公司信笺上印着副总裁的头衔,椅子背上搭着一件驼色大衣。
我的二姐周五从斯波坎赶回来,周二又要回医院上夜班。
我二十岁。
整个吃羔羊的过程我一直在倒咖啡,因为总得有人来倒,而从我十六岁起,那个人就是我。
我端着壶站在那里,等着我父亲说点什么。
他没有看伊多亚。
他没有看从斯波坎回来的姐姐。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像个翻口袋找东西的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带阿玛亚走吧,”他说。
“她是那个不会被惦记的人。”
房间里响起一阵声音。
那不是倒抽气。
那是三十个人决定当作没听见。
我看向伊多亚。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盘子,把餐巾在膝上抚平。
她是那张桌上唯一一个不显震惊的人。
我注意到了这一点,就像注意到一栏里写错的数字。
我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其余的我全明白。
我替我父亲管了四年的账。
我接他的电话,给司机发工钱。
我把逾期通知藏在吸墨纸下面,那里原本放着我母亲的照片。
没有人说过谢谢。
我也没指望有人说。
国王正看着我。
他有一双灰色的眼睛,鼻梁断过一次,接得不太好,他看我的目光里没有一丝善意。
我把咖啡壶轻轻放在桌布上,小心不让它洒出来。
然后我穿过房间。
没有人拦我。
我站到他手肘旁,拿起他的帽子。
那是厚重的毛毡,还带着房间里的暖意,帽带被多年的汗水浸得发暗。
我把它递到他面前。
“拿好你的帽子,”我说。
他接了过去。
他的手指扣住帽檐,有一瞬间,我的手指还留在上面。
“我愿意去,”我说。
“但不是作为一件礼物。”
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让它停了下来。
“把债务再念一遍。
“念出声来。
“如果我就是代价,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听清楚我值多少。”
我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阿玛亚,坐下。”
我没有转身。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伸手进外套,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在羔羊肉和面包之间的桌布上展开。
“伊里翁多饲料与货运公司欠埃切贝里亚货运线四百一十二万二千美元,”他念道。
“本金加利息,截至本周日。
“第一张借据签署于十一年前的三月,由业主签字。
“从未偿还过分毫。”
他停了下来。
“把剩下的念完,”我说。
他的下颌动了动。
“为清偿全部债务,埃切贝里亚家接受业主的幼女阿玛亚·伊里翁多为妻。”
有人椅子刮过地面。
我父亲发出一声细小而潮湿的声响,就是他打牌输掉时的那种声音。
我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因为我总是随身带着笔。
我从纸的背面撕下一块空白边角,在膝盖上写道:兹于今日,全额收讫,阿玛亚·伊里翁多,亲笔署名。
我签了名。
我把纸放在那个被称为国王的男人面前。
他伸手去拿。
他的手指落在纸上,压在我的手指上,粗糙、温热、沉重,多停留了一拍。
我的膝弯一阵发软。
然后他把纸从我手下抽走,读了一遍。
他的嘴角动了动,细微得我还没来得及辨认,那表情就消失了。
“去收拾行李,阿玛亚,”西穆恩·埃切贝里亚说。
“天黑我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