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把我换给唐的妹妹，所以我嫁给了唐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契约已签
父亲在唐的宅邸大门前熄了引擎，告诉我契约已经签好了。
“什么契约？”我说。
雨水顺着挡风玻璃淌下来，雨刷已经停了。
透过铁栅栏，我能看见一堵石墙和两个撑着伞的男人。
“你的，”他说。“你今晚就嫁给他，拉菲。”
我看着他。
我父亲五十八岁，留着银色的小胡子，戴着金十字架，双手交叠放在方向盘上。
“你跟我说是吃晚饭，”我说。
“是晚饭。婚礼之后。”
“我穿着我妈的黑裙子。我直接从公司过来的。”
他没有看我。
“你看起来挺好的。”
他的手机在仪表盘上亮了起来。
照片里他坐在我妈那张桌子的主位上，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一个穿蓝色开衫的黑发女孩在他身边笑着。
他已经六年没对我那样笑过了。
他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她是谁？”
“一个客人，”他说。“别闹了。下车。”
一年前，他把我从自己的卧室里赶了出来，搬到了安博路五金店楼上租的公寓里。
他说有个守寡的表亲需要房间，我只会碍事。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坐过那张桌子。
我下了车，还没走到门口，雨水就把我的头发淋透了。
里面，大厅是石头砌的，点着蜡烛，十个男人靠墙站着，双手交叠。
一个神父在壁炉边等着。
一个系着围裙的老妇人握着念珠。
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瘦削男人拿着一个皮文件夹。
壁炉前站着一个穿炭灰色西装的男人，袖口扣到了手腕。
我从父亲办公桌上的照片里认识他。
卢卡·万内利。
他个子很高，一动不动，鬓角已经灰白，他看了我很久。
“拉法埃拉·科斯坦佐，”他说。
我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了。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我父亲。
“她知道吗？”
“她知道她是新娘，”我父亲说。
“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墙边的每个男人都僵住了。
“告诉你女儿，奥雷利奥。告诉她为什么我妹妹在你家住了整整一年，而我连一次探视都不被允许。”
我转过身。
我父亲露出了他那副警察式的微笑。
“那姑娘被当成家人一样对待。”
“说出那个词。”
我父亲耸了耸肩。
“客人。”
“人质，”卢卡说。
老妇人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杰玛二十三岁的时候，你的人在一家书店外面把她塞进了一辆面包车，就在洛卡斯特谷，”卢卡对我说。
“从那以后她一直住在你父亲家里。据说，在一间带飘窗的卧室里。”
我也有一个飘窗。
我在上面读过我所有的书，也在上面哭过——我妈去世的那天晚上。
房间里温暖而嘈杂，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爸，”我说。“那个守寡的表亲。”
他没有回答。
“根本没有什么守寡的表亲。”
“拉菲，”他温和地说。“这是桩好婚事。唐的妻子。你会感谢我的。”
“我不是新娘。”
卢卡递出了文件夹。
我接了过来，因为我在给卡拉布里亚别墅做账，签任何东西之前我都会先读完。
契约有四页。
我在第二页找到了那条线。
科斯坦佐家将在第十四天释放杰玛·万内利，并割让史泰登岛的码头。
拉法埃拉·科斯坦佐将嫁给卢卡·万内利，并留在他家中作为担保，直到两件事都完成。
最下面，是我父亲那花哨的笔迹：由其父奥雷利奥·科斯坦佐交付。
“我没要妻子，”卢卡低声说，只有我能听见。“我要的是我妹妹。他把你给了出来。”
“所以我是交易品。”
“契约约束的是他。约束不了你。”
他等着我抬起头来。
“走出那扇门，我会让车送你回家。那张纸照样能约束他。”
我看着他，他是认真的。
我看着我的父亲，他正研究着天花板，等着我识相一点。
如果我走了，杰玛会留在原地，战争会继续。
我从六岁起就认识的那些男人会被埋葬。
而且，我已经被搬过一次家了，为了别人，未经我同意。
我不会再被搬一次，除非我自己签字同意。
我从神父手里拿过笔。
我在“由其父交付”上划了一道线。
在下面我写道：由我本人之手。
然后我签上了我的名字，墨水在雨水里洇开，沾在我的手指上。
卢卡握住了我的手。
他把我的手翻过来，用拇指按在我手腕内侧，脉搏跳动的地方。
他一直按着，直到它慢下来。
“送我父亲回家，”我说。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我的。
“西尔维奥。”
“拉菲，”我父亲说。
我没有转身。
我听见门响，听见雨声，听见林肯车发动的声音。
我站在唐的大厅里，他的拇指按在我的脉搏上，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