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考验：爱人变杀手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周日晚餐
我父亲用叉子敲了敲酒杯，当着三十个人的面宣布，特奥周五要进暗室。
整张桌子瞬间安静下来。
叉子停在半空，离嘴边只有几寸。
女人们低头看盘子，男人们看向我父亲，没有一个人看我。
我熟悉那种安静。
在此之前，我已经听过六次了。
“周五晚上，九点，在俱乐部，”伊尼亚齐奥·鲁斯科尼说——布里奇波特的教父，我的父亲。“特奥多罗像个绅士一样来求娶我的女儿，在这个家族里，绅士就要接受考验。”
他沿着长桌朝特奥笑了笑。
特奥回以微笑，说：“周五没问题。”
他没有问考验是什么。
他没有问之前那六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我把手放在桌布下他的膝盖上。“你不必这么做，”我低声说。
“我想做，”他说着，把手覆在我的手上。
他的掌心温暖而平稳，本该让我安心一些。
我叔叔科拉多端着我的蛋糕，坐到了我另一边的空椅子上。
他切蛋糕的方式正合我意，把边皮都去掉了。
“小丫头，看看你的脸色，”他说。“跟参加葬礼似的。”
“已经有六个人进过那扇门了，叔叔。”
“那六个人只是坐在一个房间里，跟你父亲说了实话而已。就这么简单。一个人在黑暗里说话，你父亲听着。”他用肩膀碰了碰我的肩。“没人会受伤。我从来没让任何人受过伤。”
他掏出钱包，给特奥看一张折起来的纸片，用胶带粘着。
“我侄女十五岁时给我做的。一张生日贺卡。从那以后我每个钱包里都带着它。”
特奥笑了，我也笑了。
科拉多总能让我笑。
我父亲的椅子后面，保罗双手交叠站在黑色西装前。
保罗就是第六个人。
两年前，他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走进暗室，出来时已经是个陌生人。
如今他替我父亲开车，站在我父亲的椅子后面，两年来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特奥站起来，穿过房间走向他。
“特奥·兰扎，”他说着伸出手。
保罗握住了。
特奥没有松手。
他比常人握手多握了一秒，眼睛盯着保罗的脸，保罗的下颌绷紧了。
然后特奥笑了笑，松开了手。
他只是出于礼貌，我心想。
晚饭后，特奥送我到车旁，站在我父亲车道尽头的路灯下。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然后慢慢吻上我的嘴唇。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已经不在了似的，”他说。
“之前那六个人进去了，就再也没回到我身边。”
“我不是他们。”
“他们每个人都这么说。”
他又吻了我一次，我开车回家时嘴唇还带着温热。
我穿着鞋坐在床上，盯着时钟。
六个人。
第一个从那房间出来后，拒绝再叫我的名字。
第二个搬去了别的州。
第四个在我面包店门口哭了一个小时，然后求我再也别跟他说话。
保罗在开车。
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告诉过我，他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我也从来没有要求亲眼看看。
凌晨两点，我起身从父亲书房里的挂钩上取下了备用钥匙。
于是我决定去看一看。
我从后门溜进鲁斯科尼社交俱乐部时，里面一片漆黑。
牌桌靠墙叠着，整个地方弥漫着陈年咖啡和地板蜡的气味。
酒柜后面是地窖的门，钢制的，漆成了木头的颜色。
我的钥匙转动了。
楼梯向下延伸，一股寒气扑上我的手臂，我打开了底部的吊灯。
那是个没有窗户的简陋小房间。
中间放着一把木椅，用螺栓固定在水泥地上。
椅子下面有个排水口。
靠墙有张小桌子，只有一个抽屉，我拉开了它。
里面是一沓白色卡片，用橡皮筋捆着。
我扯掉橡皮筋，翻过第一张。
蓝色墨水写的，是我自己的笔迹。
我的圈圈，我那个歪斜的大写A，我写Y时带的小钩。
*他伤害了我。求你了，让它停下来。阿莱格拉。*
我从来没有写过这个。
第二张卡片上写着同样的话，还有第三张。
一共六张，每张角落都用铅笔标着一个小小的不同首字母。
第六张上写着P。
我的手抖得太厉害，整沓卡片滑落，第七张掉在了水泥地上。
它的角落没有铅笔标记。
上面用墨水写着两个字母，T.L.，下面还有周五的日期。
上面写着同样的话，是我的笔迹。
我从未在这个房间里写过任何一张卡片，而已经有人替特奥写好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