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选了她,我选了自己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拒绝访问
当未婚夫的前妻第四次把我的指纹从家门上抹掉时,我对那栋房子彻底死心了。
我又把拇指按在感应区上。
拒绝访问。
小小的红灯隔着湿漉漉的门廊木板冲我眨着眼。
十月的一个周四晚上,十一点十分,塔科马的雨横着砸下来。
我一只胳膊挂着衣袋,另一只胳膊底下夹着装新娘头纱的盒子。
我把两样东西都放在门廊秋千上,给克林特打了电话。
他响到第五声才接。
“怎么回事?”我说。
“嘿。嘿,宝贝。”他那副老好人的腔调。“你到家了?”
“我在门廊上。锁又不认识我了。”
他叹了口气。
“好吧。别慌。”
“我没慌。我湿透了。”
“她没有恶意的,伊迪。你知道那个应用让她犯迷糊。那还是以前绑在她邮箱上的,她进去乱点一通。”
“她六月就把我的指纹从门里删掉了。”
“我知道。”
“八月也是。三周前还是。”
“我知道,我知道。她现在很脆弱。这个月是她爸的生日。”
“你在哪儿?”
一阵沉默。
那阵沉默本身就是全部答案,可我还是等着他把话说出来。
“我在谢拉这儿。她家垃圾处理器把整个厨房淹了。她哭着给我打的电话。”
他身后,一个女人笑了。
那笑声又亮又响,是派对上的笑声。
“是那个裁缝吗?”谢拉喊道。“告诉她访客密码是我生日。”
克林特捂住话筒,捂得很不严实。
“谢拉,别这样。”
我透过家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我能一路望到走廊尽头,望见我出钱装的那间厨房。
白橡木橱柜。深槽农舍水槽。我妈人寿保险赔的四万八千美元,变成了会轻轻自动合上的抽屉。
再往后,是玻璃阳光房,我妈那台老式黑色胜家缝纫机就摆在灯下,那盏灯是我早上出门前留着的。
而我站在这一切外面,淋着雨。
“伊迪?你还在吗?今晚先去邦妮那儿吧。我明天早上就修好。”
“不,”我说。“我去接你。”
没等他说出“别来”,我就挂了电话。
谢拉的公寓在拉斯顿路,正对着水边,十分钟车程。
夜班门卫靠在椅子里睡着了,胸口摊着一份填字游戏。
我乘电梯上到六楼,雨水顺着头发滴在地毯上。
我敲了敲6C的门。
谢拉穿着奶油色真丝睡袍开了门。
睡袍外面,她套着克林特那件红色法兰绒衬衫,就是我去年圣诞节给他买的那件。
她一头金发吹得又顺又亮,都晚上十一点半了,为了一场淹了的垃圾处理器。
“哎呀,亲爱的,”她说。“你开车来的?下这么大雨?”
克林特站在她身后的走廊里。
他穿着牛仔裤和汗衫。
他穿着袜子。
他的靴子放在她门边,一双并排,摆得整整齐齐。
“伊迪,”他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克林特?”
他没回答。
谢拉靠在门框上。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删掉你吗?”她说。“你把你的模特假人放在我的阳光房里。”
“你的阳光房。”
“那瓷砖是我挑的。意大利的。走廊的漆是我挑的。那栋房子是我挑的。”她笑了。“你只是住在里面而已。”
“阳光房是我出钱装的。”
“是很漂亮,亲爱的。要是里面没有六个无头女人,会更漂亮。”
我越过她看向克林特。
“穿上你的靴子,”我说。“现在跟我回家,或者留在这儿。你选。”
他搓了搓后脖颈。
那是他的习惯动作,每次服务员上错菜、他还是照吃不误的时候,都是这个动作。
“伊迪,别这样。她今晚不能一个人待着。你看见她的脸了。”
“我正看着她的脸。”
“就一晚。我们明天再谈。我明早第一件事就回家把锁修好。”
谢拉歪着头看我,甜得像蜜。
她赢了,而且她想让我亲眼看着她知道自己赢了。
我摘下那枚戒指。
垫形切割的钻石,细细的金圈。
自从他给我戴上这枚戒指,我改了四百件婚纱,一次都没摘下来干活。
我拉过谢拉的手,翻过来,把戒指放进她掌心。
“你挑了瓷砖,”我说。“他也归你挑。”
她张了张嘴。
有那么一秒钟,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真想把那一秒裱起来。
“伊迪,”克林特说。“伊迪,别在这儿闹。”
走廊那头,电梯叮了一声。
门缓缓滑开。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出来,穿着打蜡帆布外套,肩上沾着雨珠,一只手里攥着羊毛帽。
另一只手里,他捧着一束杂货店买的郁金香,还裹着塑料包装。
我认识他,克林特办公室桌上那张镶框照片里的人。
休·米德。克林特的老板。塔科马潮滩上所有拖船的主人。
谢拉的未婚夫。
他在离门三步远的地方停住,看着我们所有人。
看着穿着丝绸和法兰绒的谢拉。
看着她手里的我的戒指。
看着我,浑身滴水,站在他的地毯上。
然后他看向克林特的脚。
“克林特,”他说,语速很慢。“你为什么穿着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