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为救妹妹,献祭了我的心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签署
我的姐姐科斯坦扎在我们餐桌的首位倒下了,四十位宾客眼睁睁看着我的未婚夫接住了她。
她的水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了。
父亲的椅子猛地向后一推,直接翻倒在地。
“医生!”父亲喊道,“快叫医生来!”
家庭医生从厨房跑进来,医药包已经打开了。
法布里齐奥把她抱在怀里,带出了餐厅。
他一次都没有看我。
那是我们的订婚晚宴。他三天前毫无预兆地求了婚,而我手上还戴着那枚戒指。
从小我就能看见那些数字。
每个人头顶都漂浮着一个数字,那是他们死亡的年龄。
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因为我知道那听起来有多荒谬。
科斯坦扎的数字是24。
她今年二十四岁。
她的心脏一辈子都在衰竭,而那个数字告诉我,这一切将在今年结束。
我的数字从我还是个小女孩起就是87。
我曾经对着镜子看它,感到安心。
我跟着医生走进走廊。他手里的平板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发白,径直走进了父亲的书房。
母亲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门留了一条手掌宽的缝。
我抬头看向走廊里那面大镜子,像往常一样。
我头顶的数字是22。
一分钟前还是87。
我把手掌平贴在墙上,才没有摔倒。
有一瞬间我一步都迈不动。然后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侧耳倾听。
“配型成功,”医生说,“完美匹配。内丽娜的心脏可以放进科斯坦扎的胸腔。”
“很好,”父亲说。
母亲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她会起疑吗?”
“不会。法布里齐奥会搞定她。”
“豁免书必须是她自愿签署的,”医生说,“血亲受法律保护。如果她放弃这项权利,就没人能说我们是强迫的。”
“三天之内她会签的,”父亲说,“没有亲生女儿的心脏,就没有科斯坦扎;没有科斯坦扎,就没有继承权。”
母亲叹了口气。“这几天对内丽娜温柔点,埃托雷。就当是补偿吧。”
“知道了,伊拉里亚。”
“还有,科斯坦扎绝不能知道心脏的来源,”母亲说,“她以为是移植名单上的陌生人。保持这样。”
我站在门外,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一切都有了解释。
法布里齐奥突如其来的求婚。母亲在早餐时抚摸我的头发。父亲第一次问我感觉怎么样。
他们看的从来不是我。
他们看的是我的心脏。
多年来我一直告诉自己,我只是那个安静的女儿。
在阿尔贝蒂尼家的餐桌上,教父旁边的位置属于科斯坦扎。头目们来的时候,他们问候她的健康,问我天气。
我曾告诉自己,家人就是这样。
我曾以为母亲终于看见了我。
现在我明白了,她一直在衡量我。
我上楼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直到眼睛发痛。
我想过立刻逃跑。
但这座宅子里到处都是父亲的人,大门从来没有敞开过。
有人敲门,我还没来得及应声,门就开了。
法布里齐奥走进来,腋下夹着一个黑色文件夹。
“内丽娜,”他说,用那个我曾经深爱的声音,“我给你带了样东西。”
他是二老板。他坐在那些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对面,也能让他们露出笑容。
今晚,他坐在我的床边,把文件夹递给我。
我打开了它。
前几页是婚礼计划。
哈尔斯特街上的老教堂、弦乐四重奏、宾客名单、酒、花。
后面是教堂的修复图纸,我在建筑事务所那一年画的那些。
他一直留着。
我曾经告诉过他,我想在那里结婚。我以为他没有在听。
我翻到最后一页,手停了下来。
那和婚礼无关。
那是一份用家族自己的语言写成的法律文件。上面写着,我自愿放弃阿尔贝蒂尼家族的保护,并同意在私人诊所摘除我的心脏。
最下面是一条空白的签名线。
一滴泪落在纸上,立刻洇了进去。
我明白那是什么了。那是我的死刑判决书。
“这只是个形式,”法布里齐奥说,“科斯坦扎快死了,内丽娜。你一定想救她。”
“是的,”我说。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我反抗他,今晚他们就会锁上我的房门。如果我签了,他们就不会再盯着我。
于是我签了。
那支黑色钢笔很沉。我用平稳的笔迹写下全名,然后对他笑了笑。
他的肩膀放松下来。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乖女孩,”他说,“我就知道你爱她。”
他站起来,拿走了文件夹。他离开时,我在窗户的玻璃上看见了他的笑容。
我越过他,看向梳妆台上方的镜子。
我头顶的数字仍然是22。
星期六,我就满二十二岁了。
三天之后,我就会被推进手术室。
走到门口时,法布里齐奥转过身来向我道晚安,我抬起眼睛看向他的头顶。
他的数字显示31。
他三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