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礼服没有宝石，所以我走出了自己的结契仪式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赤裸
父亲当着四百只狼的面，声音轻柔，满含悲痛，说我把他送我的每一颗宝石都退了回去。
他站在结契圈里，站在雪地上，离我的礼服只有一臂之遥。
那件礼服上，一颗宝石也没有。
雪月的每个女儿，每过一个生日，礼服上就会多一颗雪花宝石，一颗代表她活过的一年。
结契那天，狼群的长老会拿着法杖，当众数出宝石的数量。
长老刚刚用她的法杖点过我的领口、袖口和裙摆。
“什么都没有，”她大声说，声音足以传到后排。“二十二年了，什么都没有。”
圈子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一个小时前，是玛戈替我系好这件礼服的。
她系好最后一根缎带，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站直了。爸答应过我，他会处理好的。”
此刻她站在父亲身边，身上的礼服从领口到裙摆都闪闪发光，最下面几排全是崭新明亮的新宝石。
“爸，”我说。“你从来没送过我一颗宝石。”
“你穿的每件礼服，我都放了一颗，”父亲说。“每年春天，当着整个狼群的面。”
“你跟我说，我们挖的矿石不够。”
“我跟你说的是能维持和平的话。”
他的声音沉重而温和，是他对全狼群说话时用的那种声音。
“科伊尔阿尔法大人，很抱歉要在你的人面前做这件事，”他说着转过身，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像是在扶稳我。“宝石都退回到我手里了，每一颗。她为什么这么做，我就不再多说，免得让她更难堪。”
在圆圈的另一边，今天本该与我结契的那个男人，一动不动。
贾斯珀·科伊尔是湖对岸铁木狼群的阿尔法。
六周前，父亲告诉了我那份条约的事。
我和贾斯珀在议会上说过两次话，两次谈的都是天气。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看着我的礼服。
然后他看向我的父亲，又看向我。
他一个字也没说。
每年我生日那天，都会有一个信使穿过湖上的路，送来一个包好的小盒子。
父亲总是把它拿进书房，关上门。
九岁那年，我就不再问盒子里是什么了。
“那些盒子里是什么，爸？”我说。
母亲的手攥住了我的袖子。
“克拉拉，”妈妈说。“求你了。别在这儿说。”
她没有说那不是真的。
“爸累了，”玛戈说着，朝我迈了一步，双手摊开。“他为了议会的文件，一夜没睡。”
“克拉拉，这事我们之后再说。让贾斯珀先送你回去，我自己跟爸谈。”
她的声音很温柔，我真的很想相信她。
塞西莉站在她身后，双手捂着嘴。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
然后她看向雪地。
我狼群里的每一个人，都看着父亲说我扔掉了他的礼物。
没有一个人问我这是不是真的。
我从十四岁起就在冬季物资仓干活。
我替他们搬过柴火，数过粮食，从来没有迟到过一次。
此刻他们盯着我，没有一张脸是友善的。
这个狼群和我一起吃了二十二年的建基者晚宴。
那个圈子里每个孩子的名字我都叫得出来，而他们有一半都在别开目光。
如果我留下来，我就会穿着一件被我自己的父亲说成是我唾弃过的礼服，嫁给一个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一言不发的男人。
所以我迈了出去。
我转身，走过那道盐石围成的圈，雪在拖鞋下吱吱作响。
“克拉拉。”父亲的声音变得又平又冷。“跨过那条线，我就把你的名字从狼群名册上划掉。”
我继续走。
“这个狼群不会再给你吃的，不会再给你住的地方，”他说。“我不会，谁都不会。”
我跨过了最后一块石头。
“让她走，”我听见玛戈说。“天黑前她会回来的。我去劝她。”
寒气穿透了那层薄薄的白布。
我双臂环抱着自己，朝树林走去，没有人跟上来。
然后我听见身后雪地里有靴子声。
那脚步声又快又重，一直走到我身边才停下。
我转过身。
贾斯珀·科伊尔站在那里，大衣敞着，呼出的白气在面前飘散。
他不再看那件礼服了。
他在看我的脸。
“你父亲告诉我，你今天会戴着我送的东西，”他说。
“我从来没拥有过你的任何东西。”
“我知道，”贾斯珀说。“我想弄清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