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逃婚,弟弟顶替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两百位宾客
我的新郎在两百人面前松开了我的手,说了句对不起。
他说这话时,誓词才念到第二行,牧师的手指还停在书页上。
“我做不到,”温德尔说。
他说得很轻,几乎带着几分温柔。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穿着四十颗布扣的婚纱,戴着祖母的头纱和父亲的老怀表,手指却一点知觉都没有。
“温德尔,”我叫他。
“对不起,布琳。真的对不起。”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过道走了出去。
他是走,不是跑。
靴子踩在石灰岩地板上,声音很响,教堂里没有一个人出声来盖过那脚步声。
我看着他的燕尾服背影经过第六排长椅,第十排,经过那些从休斯敦飞来的表亲们。
厚重的橡木门朝午后的光线敞开,又在他身后合上。
那一声闷响直冲穹顶,久久不散。
两百位宾客看着我。
牧师清了清嗓子,低头看他的书。
我母亲坐在新娘席第一排,伸手捂住了嘴。
新郎席那边,温德尔的父亲一动不动。
阿尔文·斯特林坐着,手臂搭在长椅靠背上,银白的头抬得高高的——一位知道镜头在哪儿的州参议员。
第三排有两个人举起了手机。
我站在圣坛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束白色毛茛,心里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会独自走回那条过道,从他们所有人面前走过。
我会成为那个被抛弃的女人,这件事会跟着我走进吉尔莱斯县每一家饲料店、每一间牲口棚。
两年来,我一直是那个在母牛濒死时还能保持冷静的兽医。
此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眼角有什么东西动了。
裘德·斯特林从伴郎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是伴郎,是弟弟,是那个在饭桌上从不说超过六个字的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戒指盒。
他跨上台阶,在我面前停下,靠得很近,背对着整座教堂。
凑近了看,他的眼睛是一种灰绿色,我从来没费心去形容过。
“布琳,”他说。
“别,”我说。“求你别对我好。”
“我不是在对你好。”
他压低了声音。
“你可以站在这儿,让牧师宣布这件事。也可以抬起头走出去,让我爸爱说什么说什么。”
“或者?”
“或者你嫁给我,”裘德说。“现在。”
我瞪着他。
“你在开玩笑。”
“我从来不会逗人笑。”
这倒是真的。
他没有笑,下颌绷得紧紧的,握着戒指盒的手很稳。
越过他的肩膀,我看见阿尔文·斯特林正看着他的小儿子。
参议员把下巴抬了一英寸。
那是个很小的动作,一个点头,就像男人示意司机的那种点头。
我觉得恶心。
“是你爸让你这么做的,”我说。
“看着我,别看他,”裘德说。
“他点头了,”我说。
“布琳,”他说。
我没有时间思考。
前排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启动的声音。
后排不知哪里有个婴儿开始闹腾。
裘德身后,一个上个月刚被我打过疫苗的女人探过她丈夫的身子,想看得更清楚些。
我想起温德尔的手从我手里滑出去的样子,想起它抽走时有多轻易。
我想起父亲——两年前他是躺在棺材里进的这座教堂——要是他还在,一定会走上来把什么人从窗户扔出去。
我不会被人丢在台阶上。
我不爱裘德·斯特林。
我几乎不认识他。
但他哥哥往反方向走的时候,是他穿过石板地朝我走来,没有别人。
“说大声点,让他们都听见,”我说。
他的眉毛动了动。
“什么?”
“既然要做,就做像样点。当着大家的面问我。”
他头一次露出不确定的神情。
然后他半转过身,打开掌心里的戒指盒,面向整座教堂。
“布琳·罗恩,”裘德说,声音一直传到后门。“你愿意嫁给我吗?”
牧师发出了一点声响。
不知谁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我看着那枚戒指。
那是一枚素金戒指,很旧,一侧磨得发薄,不是我和温德尔在奥斯汀展厅里挑的那颗钻戒。
它一直就揣在这个男人的口袋里。
“我愿意,”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