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会把我扔给怪物，所以我提前三天醒来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城墙搬运工
我最后搬运的东西，是一箱给杀我那人的霰弹枪弹壳。
那是在布法罗上空裂开十二年后，市中心城墙东门的坡道上。
城墙在爬行者的冲击下颤抖着，那些灰色的、狗一样大小的东西，从第一天起就从那片天空坠落。
我把箱子放在雷·科斯特尔尼克的靴子旁。
雷从九年级起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现在他掌管着铁匠公会，而我是它的搬运工。
每个猎人的手背上都有一个标记，显示他的等级。
搬运工没有标记。
他搬运猎人的弹药、他们的水、他们的伤员，换一碗汤和一张床。
雷把手平放在我胸口，就像他打招呼时总做的那样。
我身后，他的副手抓住了我的左臂。
“抱歉，丹尼，”雷说，“总得有人守住门。”
他推了我一把，我向后倒下了坡道，跌入爬行者之中。
在天桥上，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朝大门跑去。
她是布法罗唯一的黄金级，那是猎人能达到的最高等级。
人人都知道黄金级能提一个请求，整座城墙都祈祷她的请求能关闭天空。
她喊着一个词，我听不见。
坡道顶端，巨大的钢门轰然落下，把我关在了外面。
第一只爬行者咬住了我的腿，第二只咬住了我的喉咙。
我被烟雾报警器吵醒了。
“爸爸！华夫饼着火了。一点点。”
我在自己床上，在凯瑟镇我们楼上的公寓里。
我摸了摸喉咙，完好无损。
罗茜站在卧室门口，穿着她的绿色校服毛衣，手里拿着一把叉子。
她八岁，有着她母亲的红头发，门牙缺了一颗。
十二年前，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正从校车窗户里朝我挥手。
我跪下来，紧紧抱住了她。
“爸爸，你把我挤扁了。”
我松不开手。
“好吧，”她在我肩膀上说道，“但挤扁要收两毛五。”
我笑了，声音却不对劲。
“你为什么哭？是因为华夫饼吗？我只烧焦了两块。”
“就是因为华夫饼，”我说。
床头柜上的手机显示：10月20日，星期二，早上7:04。
天空在10月23日，星期五，下午4:12裂开。
我还有三天。
我又回到了三十四岁，身上哪儿都不疼。
我把华夫饼扔出厨房窗户，扇着烟雾报警器直到它安静下来。
罗茜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块牌子，上面用紫色记号笔写着“胡达克绘画公司”。
她递给我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张着嘴睡觉的男人，嘴里冒出线条。
“那是你在打呼噜，”她说，“要收两毛五。”
我给了她一美元。
她从泡菜罐里数出七毛五分钱，推了回来。
“我不收小费，”她说，“这不专业。”
我把画贴在冰箱上，扶着把手直到双手不再颤抖。
手机震了一下，是雷发来的短信：“7:30过来拿步枪。给我教女带甜甜圈。”
第一次经历这个早晨时，我在门口把我父亲的猎鹿步枪递给了他。
星期五下午4:13，他用这把枪射杀了布法罗的第一只爬行者。
城里的每个人都在脑海里听到一个声音，念着他的名字。
铁匠公会就是这样开始的。
他7:31敲门，罗茜抢在我前面冲到门口，朝他扑过去。
“雷叔叔！”
他单手接住她，另一只手高高举着一盒甜甜圈。
雷长得像他拥有的那些拖车，光头，红胡子。
“你爸看起来像我会拖的东西，”他对她说。
“他因为华夫饼哭了，”罗茜说。
雷把她放下，看着我。
“丹尼。你没事吧，伙计？”
他把手平放在我胸口。
我还没来得及控制自己，就后退了一步。
雷挑了挑眉，朝走廊走去。
“步枪还在走廊壁橱里？我拿了就走。”
我先到了那里，靠在壁橱门上。
“今年我要留着它。”
他笑了，等着听笑话的后半段。
“我不借出去了，雷。”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说不了？”
“从今天早上开始。”
他看了我很久，仍然笑着，然后耸了耸肩。
“你爸的步枪，你做主。你只是少了一半的鹿肉。”
他回厨房的路上把甜甜圈给了罗茜。
“星期五我要来看你的南瓜，小家伙。我家院子离那个教堂两个街区。”
“那会是一个你的南瓜，”罗茜说，“看一眼要两毛五。”
“记我账上。”
罗茜把一张纸和一支笔推到桌上我盘子旁边。
“你得在我的纸上签字，”她说，“不然我星期五去不了。”
那是一张家长同意书。
“圣斯坦尼斯劳斯教堂，佩克汉姆街。课后南瓜绘画。星期五，下午3点到6点。学生：罗丝·胡达克。”
上次我签字的时候，另一只手里还拿着甜甜圈，连一个字都没看。
星期五那天，一个爬行者巢穴从她学校的屋顶塌了下来。
我以为她还在里面，在那堆废墟里挖了整整六天。
十二年来，我一直在错误的楼里寻找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