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能听见我未说出口的心声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蛋糕
我丈夫在切蛋糕切到一半时离开了我们的婚宴,三百位宾客眼睁睁看着他走了。
我手里还握着刀。
他的手覆在我握刀柄的手上,摄影师刚说了句:「数到三。」
数到二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铃声是《虎之眼》。
那是巴雷特·科利尔几年前设的恶作剧,安塞尔一直没搞明白怎么改回来。
安塞尔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再看回屏幕。
「是巴雷特,」他说。
「巴雷特是你的伴郎,」我说,「他就站在那儿。」
确实如此。
巴雷特就在甜品台旁,离我们五码远,一只耳朵贴着手机,空着的那只手朝安塞尔挥着。
「梅洛迪开香槟时割到了拇指,」安塞尔说,「在流血,莉奥娜。」
「九号桌坐着四位医生。」
「他们是心脏科医生。」
「那只是一根拇指。」
「是一根止不住血的拇指,巴雷特说她只肯让我看。」
我求人只有一条规矩。
我只求一次。
如果答案是拒绝,或者「待会儿」,或者一张写着「二十分钟」的脸,我就再也不会开口,也绝不会在原地等第二次机会。
「留下,」我说。
安塞尔的拇指已经按在了绿色接听键上。
「二十分钟,」他说,「我保证。」
他亲了亲我的脸颊,从主桌底下拽出那个黑色皮包,朝女宾休息室走去。
巴雷特小跑着跟上去,嘴里还在对着手机说话。
邻桌的一位宾客把这一切都拍了下来。
她把屏幕举给丈夫看,我站在原地就能看清那行配文:「医生职责在婚礼当天召唤!」
刀还在我手里,蛋糕还完好无损。
三百个人都在看着新娘。
我该一口气说清楚我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两个月前,我祖母玛格丽特·萨克雷在一顿晚餐上,把家族盟友里的三位继承人排成一排,让我挑一个丈夫,否则就失去萨克雷控股的席位。
我挑了那位医生,因为整场晚宴只有他没忙着推销自己。
另外两位一直在聊他们的游艇。
我还没翻开甜品菜单,安塞尔就把柠檬挞推到了我面前,我当时以为他是会看我的脸色。
我举起了刀。
「我自己来,」我对摄影师说,「拍吧。」
于是我一个人切了蛋糕。
第一块倒向了一边,摄影师还是按下了快门。
乐队奏起我们的歌时,没有人可以一起跳。
我祖母拄着拐杖穿过舞池,拐杖挂在臂弯上,牵起了我的手。
「他二十分钟后会回来的,」玛格丽特说。
「他是这么说的。」
「莉奥娜。」
「我只求了他一次,奶奶。」
她看了我一会儿。
「你爷爷错过过我三个生日,」她说,「到第四个我就不数了。」
她安慰人的本事糟透了,可她是唯一一个走进舞池的人。
二十分钟变成了一小时,一小时变成了乐队最后一组曲子的结束。
午夜时分,我用餐巾包了一块柠檬挞,独自乘电梯上了蜜月套房。
所以我决定不再等他了。
我穿着婚纱坐在床沿,用尽全力在心里想这些话,因为我没人可说。
我不会熬夜等他。
我不会再问第二次。
他亲我脸颊的时候,身上是免洗洗手液的味道,还有昂贵的失败的味道。
明天早上我会对他客气得让他觉得自己是这段婚姻里的客人。
然后我关了台灯,侧身面朝墙壁躺下,心想:我睡着了。
门在四点十分打开了。
我听见包落在毯子上的声音,然后是一只鞋,再是另一只,床垫在我身后陷了下去。
我闭着眼睛。
「蛋糕的事,对不起,」安塞尔说。
我没回答,因为我睡着了。
「你没睡着,」他说,「从午夜起你就没睡着过。」
他的声音很低,疲惫极了。
「你想,我不会熬夜等他。然后你又想了一遍,更大声,中间还夹了句脏话。」
我停止了呼吸。
「还有,免洗洗手液是医院级别的,」他说,「跟昂贵的失败的味道不一样。那句挺扎人的。」
我睁开了眼睛。
安塞尔坐在床沿,穿着皱巴巴的燕尾服衬衫,直直地看着我。
那些话,我一句都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