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把我流放到梦想中的牧场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全家福
劳动节那天，我站在前院的草坪上，举着手机，拍一张没有我的全家福。
柯蒂斯站在正中间，黛娜的手臂挽着他。
黛娜是他的前妻，离开十二年后，回来已经六个星期了。
我一手带大的四个孩子，全都挤在她身边。
「你拍的照片最好看，奥德拉，」我最大的继女说，「再往后退一点。」
我退到了路缘边。
屏幕里，他们是完整的一家人，而我是按快门的那一个。
「谢谢你做这些，」黛娜喊道，「说真的，真不知道没有你我们该怎么办。」
她说得那么亲热，我差点就笑了。
他们身后，两个搬家工人抬着一个箱子，从我家的前门走出来。
箱子上是我的笔迹。奥德拉，书。
路边停着一辆卡车，驾驶室车窗上贴着一张怀俄明州的地址。
柯蒂斯穿过草坪走过来，压低了声音。
「就是给孩子们拍张照。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他递给我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分居协议，第一页上的日期是去年春天的。
按照条款，我只得到一样东西。
怀俄明州清溪边那座老邓宁牧场，我祖父的地方，我们结婚那年柯蒂斯在拍卖会上买回来的。
他管它叫我的结婚礼物，还答应等孩子们长大了我们就去。
十二年里，我们一次也没去过。
我看着草坪上的那四张脸。
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
于是我做了我一贯做的事，去干活。
坦纳坐在客厅地毯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
黛娜倚在门口，问他想吃什么晚饭。
我把一个文件夹放在他膝盖上。
「你的奖学金材料。今年的续期已经填好了，不能错过的日期都用红笔标了。」
「知道了，」他说，头也没抬。
他把它丢在游戏机旁边。
文件夹滑开了，我三个月来打给助学金办公室的电话记录，散了一地毯。
「别管那些了，」黛娜笑着说，「妈妈回来了。我们去买晚饭。」
坦纳咧嘴笑了。
我自己把那些纸捡了起来。
我最大的继女塞拉在花园里，正试摆她十月婚礼的桌花。
我把策划本递给她。
「场地的尾款九月十二号到期，不然他们就取消。摄影师把你的档期留到下周一。」
她翻了两页，合上了。
然后她看见了我胳膊下夹着的平板。
「给我。妈妈想要以前的全家照。」
「那是我的。」
「几张照片而已，别这么小气。」
那台平板里存着十二年的生日、牙套和发烧，里面每一张照片都是我拍的。
「我可以发副本给你，」我说。
她一把从我手里抽走了。
策划本从她胳膊底下滑出来，几页纸掉在了草地上。
她踩着那些纸走了过去。
柯蒂斯拿着一块外接硬盘从屋里出来。
「我要你把家庭录像整理成一份干净的合集，给黛娜。把有你出现的部分剪掉。」
「干净，」我说。
「孩子们需要的是回忆，不要那些碍眼的东西。别让黛娜不舒服。」
我看着那块硬盘。
然后他把它塞进我手里，我接下了。
半小时后，他把我叫进书房，过一遍协议。
我早就把每一条都标好了。
「我需要一份我们全部财产的清单，」我说，「还有牧场的产权调查。我要知道有没有留置权或者欠税。」
「牧场的税一直是我自己在打理，奥德拉。」
「那给我看看应该很容易。」
他的手机亮了，来电显示是黛娜。
她就在走廊那头，发信息问他哪个衣橱归她。
他立刻接了，说：「你喜欢哪个就挑哪个。」
挂了电话，他的脸沉了下来。
「你要是为了钱跟我争，孩子们会觉得你是在报复他们。」
「是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的？」
「别这么戏剧化。这些条款你根本看不懂。你到时候还得回来问我它们是什么意思。」
「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
他笑了。
就在那一刻我明白了，他把我叫进来，不是要谈。
他是等着我签字，然后再像往常一样，把剩下的烂摊子收拾好。
在客房，那间他们唯一没清空的房间，我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我写下每一份保单、每一种处方药过敏、每一个密码、税务文件夹、水阀开关和总电闸。
我打印出来，装订好。
封面上我写着：家务运营手册。
我没有整理那些录像。
我确认了原件还在家庭云盘上，然后把那块硬盘清空了。
我把它和手册一起放进箱子里，那是我留给他们的最后一样东西。
然后我打给了一家从没跟柯蒂斯打过交道的律师事务所。
「我叫奥德拉·邓宁。我需要有人帮我审一份分居协议，再查一下怀俄明州一座牧场的产权。」
接电话的律师人很好，也很利落。
「开始之前，我有个问题。那座牧场的地税是谁在交？」
“我丈夫付。他每年都交。”
“你有缴费单吗？”
我张嘴想说有。
十二年里，我一张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