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为情妇的车祸栽赃于我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驾驶座
我坐在丈夫汽车的驾驶座上，一名警察把手铐扣上了我的手腕。
红蓝两色的警灯映满了挡风玻璃。
我的膝盖死死顶在方向盘上。
车灯照出处，一只凹陷的铝制饭盒侧翻在路面上。
饭盒那边，一条白布单盖着一个人。
我一米七八。座椅被推到了最前面，卡在最后一格，我的腿根本塞不进去。
「女士，别睡过去，」警察说。「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我的舌头又厚又沉，思绪慢得像在泥里爬。
我最后记得清清楚楚的事，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从马歇尔的竞选晚宴回家的路上。
我把副驾驶的座椅放倒，闭上了眼睛。
马歇尔从后座探过身来，把一粒药放在我手心里。
「把药吃了，亲爱的。梅兰妮在开车。」
两年来，自从我们失去女儿蕾恩之后，我每晚都吃一粒药。
每晚都是马歇尔亲手递给我，还配一杯水。
这两年里，他也再没在夜里开过车。
梅兰妮·马林斯替他操盘竞选。她同时也跟他上床。
我几个月前就知道了，从他咖啡杯沿上的红色唇印。
她一米五七，踩着四寸的金色高跟鞋。
在酒店车库里，她把驾驶座一路拉到最前面，这样才够得着踏板。
马歇尔灌了四杯波本，想躺到后座去。
我把药咽了下去。闭上眼时，那两个人正为错过一个路口争吵。
现在梅兰妮不见了。
副驾驶的车门敞着。挡风玻璃上，行车记录仪的支架只靠一根扯断的电线吊着。
副驾驶的座椅还放倒着，上面摊着马歇尔的羊毛大衣，正是我刚才睡觉的位置。
警察走到车头去跟马歇尔说话。每个字我都听得见。
「她非要开车，」马歇尔说。「我喝了几杯。我该拦住她的。」
他揉了揉眼睛。
「她连车都没下过。就那么坐着。」
然后他走到我的车窗前，弯下腰，把我的头发别到耳后。
从前他只在没人看见的时候这么做。现在他只在有人看着的时候这么做。
街对面，一个穿着浴袍的邻居站在门廊上，举着手机。
「你吃过药了，劳蕾尔，」马歇尔低声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交给我来处理。」
他忘了自己在跟谁说话。
八年前，本县的那些检察官都祈祷庭审时别抽到我。
我是辩护律师，从没输过。
后来我嫁给了其中一个检察官，他告诉我，家里有一个律师就够了。
警察回到我的车窗前。「女士，这辆车是你在开吗？」
我本可以说出梅兰妮的名字。
可我吐字含糊，听起来会像每一个把责任推给鬼魂的酒鬼。
于是我只要求见律师，别的什么都没说。
他做笔录时，我把细节一一归档：座椅在最前一格，支架上扯断的电线，马歇尔大衣下放倒的座椅。
我的左耳环也不见了。
在现场，警察让我朝一台小机器吹气。读数零点零零。他皱起眉，敲了两下。
到了警局，他举起我的晚宴包，掏出一只橙色的药瓶。
唑吡坦十毫克，标签上写着我自己的名字。
「吃安眠药还开车，女士。」
我没争辩。药瓶是我的，凌晨一点穿着晚礼服争辩，只会帮了马歇尔。
早上七点零五分，本县监狱的一名狱警让我打一个电话。
电话上方的牌子上写着：所有通话均被录音。
很好。我正想让它录下来。
我打给马歇尔，把问题问得很小。「你坐在哪儿，马歇尔？」
「别在这条线上说话，亲爱的。」
他放慢了语速，就像面对陪审团时那样。
「我坐在副驾驶。你非要开车。我求过你。」
我闭上了眼睛。
他的说辞现在有了时间戳，还是他自己的声音。哪天要是改了，我手里就有第一版。
那天下午三点半，我穿着橙色囚服，被带到探视窗口。
梅兰妮坐在玻璃的另一边。
她脖子上戴着我母亲的珍珠项链。
我认得它，搭扣处那颗磕破的珠子，从我九岁起就被我用拇指摩挲。
昨天它还放在我梳妆台上的盒子里。
今天早上，我坐在牢房里的时候，她进了我的卧室。
梅兰妮拿起电话，用两根手指碰了碰那串珍珠。
「马歇尔说，你要去的地方用不着这些。」
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克肖，」狱警喊道。「你的律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