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娩那夜，丈夫挂断了我的电话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十四秒
我女儿出生的那个晚上，我丈夫挂了我的电话。
那是晚上11点47分，我正穿过圣玛丽医院停车场三层，走向我的车。
我怀孕三十七周了。最后一节分娩课刚下课。
我留下来把垫子搬进储物间，因为家里没有人在等我。
每一节课我都是一个人去的。其他女人身后都跪着她们的丈夫。
我只有一个抱枕。到第三周的时候，教练已经不再问我丈夫在哪里了。
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站在门前。
他没看手机，也没看车。他看着我。
我转身朝坡道跑去。他追上来，一巴掌打掉了我手里的手机。
手机滑过水泥地面，滑进了一辆停着的轿车底下。
然后我的第一次真正的宫缩来了，我单膝跪了下去。
我还有手表。我按下了我丈夫的名字。
瑞安是个警探。他让人在表背刻了字：这样你随时都能找到我。
自从二月份他的前未婚妻格温·迪林搬回镇上，他接她的电话永远比接我的快。
手表在我手腕上震动。来电已拒绝。
我又按了一次。来电已拒绝。
穿连帽衫的男人朝我走来。他不慌不忙。
第三次，瑞安接了。
他那边传来碰杯声、一段钢琴曲，还有一个女人的笑声。是格温的生日晚宴。
“瑞安，有个男人跟着我下来了，”我说，“他离我只有二十英尺。”
“今晚不行，艾琳。”他的声音平淡而疲惫。“上周五你把我从值班里拖出来，结果是一场虚惊。格温说你可能来这一出。”
上周五我怀孕三十六周时肚子抽痛，在产科前台给他打了电话。到半夜就不疼了，而他一直没原谅我。
“他就在这儿，”我说，“求你了。我觉得孩子要生了。”
“没人跟着你。如果是宫缩，打给你的医生。我一小时后到家。”
他挂了电话。
屏幕显示：通话结束 0:14。
我用颤抖的拇指在手表上拨了911。那个男人抓住我的手腕，把它扭到我背后。
表盘撞在水泥地上，裂成两半。
他一只手捂住我的嘴，把我拖向停在楼梯间旁的一辆白色面包车。
路上，他蹲下身，从轿车底下掏出我的手机，把我的拇指按在屏幕上解锁。
然后他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我的女儿在凌晨12点58分出生在那辆面包车的后车厢里。
她哭的时候，我找到手表侧面的按钮，按住开始录音。
我想让某个人知道她存在过，哪怕永远没有人找到我。
“嗨，小豆子，”我低声说，“我是妈妈。别怕。爸爸就要来了。”
那时候我还相信这句话。
那个男人从我怀里把她抱走了。
他一只手把她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打了个电话。
“办好了，”他说，“告诉迪林小姐，是个女孩。”
我停止了呼吸。
格温。坐在我丈夫桌边的那个女人。
他挂了电话，弯下腰，脸凑到离我只有一英寸的地方。
“迪林小姐有句话带给你。跟任何警察说一句话，哪怕一个，你就再也听不到这个孩子哭一声。”
他笑了。
“你丈夫是警察。想想今晚坐在他身边的是谁。”
他把我丢在6号公路旁一个围起来的工地后面。
一支施工队早上5点40分发现了我，我离死亡只差几分钟。
两天后我在圣玛丽医院四楼的一间病房里醒来，手臂上插着管子，手腕上戴着塑料手环。
无名氏。412室。
“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亲爱的？”护士问。
我知道。我没说。
带走我孩子的那个女人，坐在我丈夫的桌边。
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没人跟着你”，而他说这句话，是因为她告诉他我会撒谎。
就我所知，他可能帮了她。
而且只要任何一个警察听到我的名字，格温中午之前就会知道。
所以我谁也没告诉。
在那道围栏后面，昏过去之前，我对自己许下了一个承诺。
我再也不会给我丈夫打电话了。
第三天早上6点05分，我从物品袋里拿出手表，从补给车上扯下一套手术服，把手环留在了枕头上。
我一只手按着肚子，走出了412室。
电梯门打开，我丈夫一边看文件一边走了出来。
他的肩膀撞到了我。
“抱歉，女士。你没事吧？你在渗血，你的……”
“我没事，”我对着地面说。我的声音细如耳语。“夜班。”
“蒂尔尼警探？”值班护士喊道。“412的无名氏现在归你了。哈尔请病假了。”
他转过身去。
“找个人让护士看看你同事，”他头也不回地说。
他手里拿着我的病历，沿着走廊走进了我的病房。
我丈夫刚刚接了我的案子，而他从头到尾没有看过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