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把我借给了他的挚友，而那个人竟是我最恨的人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锁上的门
我的丈夫站在我们卧室的窗前，背对着我，告诉我我值多少钱。
“四万四千美元，”斯塔夫罗斯·马诺拉基斯说。
“这是你父亲欠我家的数目，你的婚姻抵清了这笔债。
“你会有一间房、一个姓氏和一张卡。
“我不会碰你。
“作为回报，你要照家里的吩咐做事，不要在我母亲的佣人面前闹出动静。”
我坐在一张床沿上，那张床大得能抵上我家整个后厨。
我还穿着那件奶油色的衬裙，是他们让我穿在礼服下面的。
仪式结束已经十一个小时了，在这段时间里，他一次都没有看过我。
在联合大道教堂的圣坛前，他接过的是我的手套，而不是我的手。
我父亲在教堂里没有叫过我的名字，在晚宴上没有，在门口亲吻我脸颊旁边的空气时也没有。
“这就是全部安排？”我问。
“还有一件事。”
斯塔夫罗斯转过身来。
他三十六岁，清瘦，穿着白衬衫，袖口还扣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今晚家里有位客人。”
他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从走廊走进来的人是尼科斯·帕帕斯。
他个子高，进门时微微低了下头避开门框，然后用两根手指把门带上了。
他穿着黑色西装，没打领带，留着短须——那是我十五岁时透过厨房门缝见过一次的脸。
九年过去，岁月只在他鬓角添了几缕灰白，其他什么都没变。
我认得他的脸，就像认得一道烧伤的疤痕。
我曾站在父亲小酒馆的收银台后面，背抵着柜台，双手平按在木面上，看着这个男人带着另外两个人穿过我们的后厨。
我看着他把我哥哥阿里斯的双手从备餐台上拿开，按在钢面上。
我听到了煎锅手柄落在他们手上时发出的声音。
事后我从抽屉里数出硬币付了滞纳金，因为他叫我数清楚。
“尼科斯从我们在哈尔斯特德街还是孩子的时候起就是我的朋友，”斯塔夫罗斯说。
“今晚他会照看你，算是朋友之间的一点礼数。
“由我信任的人来做，更好。”
尼科斯没有动。
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我身上，之后便再没有看向别处。
他双手垂在身侧，右手的指节上有发白的疤痕。
“说清楚点，”我说。
我惊讶于自己的声音竟如此平稳。
“你是要把我借给他。”
“我是说，你今晚不会独自一人，而且不会发生任何我没有安排过的事。”
斯塔夫罗斯理了理袖口。
“我母亲的管家就睡在走廊那头。
“我希望你安静一点。”
从我十五岁起，就再没有人问过我任何事。
那年冬天我母亲去世了，春天的时候，一个男人把手放在了我哥哥身上，之后我父亲就把我从一张账单转手到另一张账单，直到一个穿炭灰色西装的男人把我交到了一座教堂里。
我生命中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在一间我正死死按住什么东西的房间里做出的。
我站了起来。
我摘下他母亲挑选的那枚戒指——一枚厚重的金戒，嵌着方形宝石——把它放在梳妆台上。
戒指落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而清脆的响。
两个人都看向它。
“你们不能借我，”我说。
“我自己选。”
“卡莉，”斯塔夫罗斯说。
“而且我选你们中的哪一个，都不是因为你们以为的那个原因。”
我走过丈夫身边，来到门口。
我转动锁钮，门闩很沉，上过油，咔哒一声滑入锁槽。
然后我从托盘上拿起钥匙，塞进了衬裙的前襟里。
斯塔夫罗斯看着我做完这一切，自从教堂之后，他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那不是愤怒。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
尼科斯·帕帕斯朝窗边的椅子迈了一步，伸出手想替我把椅子拉出来。
我比他先到。
我抓住椅背，把椅子拖离他够得着的范围，椅脚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停在椅子原本所在的位置。
“别，”我说。
“别替我拿任何东西。”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
“坐下，”我说。
他坐下了。
他立刻照做，一言不发，坐在椅沿上，双手摊开放在膝上。
我穿着婚礼衬裙站在他面前，钥匙贴着我的皮肤。
斯塔夫罗斯还站在地毯中央，一步未动。
“我来告诉你你为什么留下，”我对尼科斯说，“然后你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