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用我的家产养他的情妇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八点十五分的晚餐
结婚六周年纪念日那天,我丈夫举起我的酒杯,向经营他画廊的那个女人敬酒。
他先替我拉开椅子,又给我倒了杯水,还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敬卡米尔,”布莱斯站在餐桌的另一头说,“是她让画廊活着的。”
卡米尔微笑着,碰了碰肩上的胸针。
那是一枚珍珠蓝宝石胸针。
是我母亲的。
我坐在自己酒店顶楼私人包间的主位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
我们一共八个人。
布莱斯的母亲,他的两个投资人,画廊的会计,卡米尔,布莱斯,我,还有一把空椅子——我父亲的律师答应来,却没来。
我身后墙上挂着父亲的肖像。
布莱斯坐的位置背对着那幅画,一如既往。
六年了,我从没听他提起过我父亲的名字。
“家人就是一切,”布莱斯说着坐了下来,隔着长桌对我微笑,“你明白的,对吧,汉娜?”
“我很明白家人意味着什么,”我说。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我的平静当成了屈服。
他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
他母亲琼探过身来,拍了拍我的手腕。
她用服务电梯带了一保温壶自己炖的鸡汤上来,说酒店的食物她从来吃不惯。
“你看起来累了,亲爱的,”她说,“吃点东西吧。”
“我会的。”
“趁大家都在。”她把一个薄薄的文件夹从桌布上推到我面前,“就是走个形式。布莱斯的贷款方要画廊新场地的担保。你的名字,签在这里。”
她的拇指按在一个黄色标签上。
“四百万而已,”布莱斯轻描淡写地说,“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卡米尔附和道,“说真的,亲爱的,你帮我们这个忙,我们感激不尽。”
从她被雇用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叫我亲爱的。
会计低头看着自己的盘子。
我看着那个文件夹。
我看着琼已经替我拧开盖子的笔。
电梯门开着的时候,大堂的时钟声能从这间包间里听到——现在门正开着,因为服务员刚离开。
时钟正走向八点十五分。
我清楚地知道八点十五分意味着什么。
十一个月来,我坐在一张又一张这样的餐桌前,看着钱从我的账户里流走。
一千一百四十万美元,通过我在父亲下葬那周签署的授权委托书。
流进画廊。
流进卡米尔在哈德逊街那套公寓的贷款。
流进布莱斯母亲的高尔夫俱乐部会籍,还有一艘我从未见过的船。
我让每一件小事都落定、沉淀。
那把空椅子。
那个文件夹。
布莱斯以为没人注意时搭在卡米尔椅背上的手。
琼柔声细语地让我吃东西。
我看了一眼手表,很快,然后朝布莱斯笑了笑,仿佛他刚才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见。
“再来点酒?”我问。
“好,”他说着递过杯子。
我亲手给他倒的。
八点十五分整,他的手机在桌布上震动起来。
然后是卡米尔的。
然后是会计的,还有两个投资人的,像涟漪一样在桌边依次响起。
布莱斯皱眉看着屏幕。
“奇怪。银行说画廊账户被冻结了。”
“我的也是,”卡米尔说,笑容僵住了,“所有账户都是。”
“我打电话问问,”布莱斯说着去掏钱包,找卡背面的电话号码。
服务员推着甜品车回来了,还带着刷卡机——因为布莱斯总坚持自己结账,做给别人看。
布莱斯把他的黑卡滑过去。
机器嗡嗡作响。
“抱歉,先生,”服务员低声说,“被拒了。”
“再试一次。”
服务员又试了一次。
“还是被拒了。”
布莱斯笑了一声,把卡收了回去。
“汉娜,”他说,语气依然和善,“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合上桌上的文件夹,把没盖盖子的笔放在上面。
“因为我不再当你的银行了,”我说。
没有人动。
“所有挂在我名下的账户,从八点十五分起全部冻结。授权委托书已撤销。画廊周五之前搬出我的楼。”
琼的手从我手腕上滑开。
“亲爱的,这玩笑可不好笑。”
“是,”我说,“不好笑。”
电梯在我身后打开了。
伊莱·布伦南——我父亲的律师、遗产受托人——带着两名银行职员走进来,腋下夹着一个皮面文件夹。
“抱歉来晚了,”他说。
他看了看那个文件夹,又看了看我。
我点了点头。
布莱斯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翻了。
六年来第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暖意。
“你以为你是在惩罚我,”他说,“你不知道你父亲对我家做了什么。”
他指着伊莱。
“去啊。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