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的愚人节玩笑成真了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愚人节晚餐
琼正把四季豆递过来时，我盘子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丈夫发来的一张照片，而他就坐在餐桌对面。
照片里，普雷斯科特搂着他的秘书塔琳·博勒加德。
她穿着一条红裙子，正亲着他的下颌。
他的领带松着，手低低地搭在她胯上。
我抬起头。
普雷斯科特正切着他的炖肉，对着盘子笑。
「你打开了吗？」他问。
「我打开了。」我说。
「很好。」他放下刀。
「因为我其实已经和塔琳在一起三年了。」
坐在主位上的欧内斯特·诺德奎斯特停下了咀嚼。
「我们有个女儿，」普雷斯科特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播天气预报。
「她两岁了。」
「我打算制造一场车祸假死，然后带着她们母女俩移居海外。」
餐厅的钟在寂静中滴答作响。
我觉得脸凉了，手更凉。
普雷斯科特盯着我看了整整三秒，然后爆发出大笑。
「骗到你了！」他一拍桌子，杯子都跳了起来。
「今天是愚人节，克里斯汀。你不会真信了吧？」
我呼出一口气。
我忍不住。
「哦，你真该看看你那张脸。」他擦着眼角说。
然后他重新拿起叉子，用同样欢快的语气补了一句：「不过塔琳和孩子那部分是真的。」
他冲我眨了眨眼，吃了一口。
我什么也没说。
我看着他咧开的嘴——那种心满意足、满不在乎的笑，一个在这栋房子里从未被人说过「不」的男人才有的笑。
他根本不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
从我九岁起，只要有人真心实意地对我说谎，那个谎就会成真。
从未失灵，也从未因为我的祈求而放过任何人。
学校里一个女孩发誓她没拿我的午餐钱，结果第二天早上，那笔钱从我自己的口袋里也不见了。
一个男孩发誓他没碰过我的自行车，结果第二天早上，那只弯了的轮子变直了。
谎言必须是当真的。
我明知是玩笑的玩笑，什么也不会发生。
可普雷斯科特想让我相信他，整整三秒，而我信了。
他从来没打算假死，所以那套计划里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而他说出来就是为了让人相信。
车祸会成真。
「假」的那部分不会。
三天后就会成真。
「普雷斯科特。」欧内斯特的大手按在普雷斯科特的手臂上。
「这算什么胡话？」
「哪有这样跟老婆开玩笑的？」
普雷斯科特揉了揉被按的地方，咧嘴一笑。
「今天是四月一号，爸。」
琼隔着四季豆伸过手来，拍了拍我的手背。
她的珍珠项链晃到了前面。
「克里斯汀，亲爱的，别往心里去。」她轻声说。
「过节嘛，普雷斯科特就是没分寸。」
我冲她笑了笑，点点头。
「我知道，妈。」我说。
「普雷斯科特不是那种人。」
那张桌子旁的我们四个人都知道，他就是。
这不是第一个女人，也不是第一个谎言。
欧内斯特早就知道塔琳的事。
我看得出来，因为晚饭后我端着盘子进厨房时，他没看我。
他跟了进来，关上了那扇弹簧门。
「这事你就放下吧。」他说，用的是他训斥迟到司机的那种语气。
「那女人会处理好的，那孩子也永远不会靠近这栋房子。」
「你妈在布莱特沃特的床位，每月一号都按时交钱。」
「你知道是谁签的字。」
我把盘子摞在台面上。
我妈在那家疗养院已经住了五年。
她的心脏在衰竭，护理费每月九千美元，我根本拿不出来。
是普雷斯科特付的。
我们婚姻里每一个糟糕的夜晚，普雷斯科特都会提醒我这一点。
「我知道是谁签的字。」我说。
「乖孩子。」欧内斯特说完，转身出去了。
我站在水槽前，把手放在滚烫的水龙头下冲着，直到它们不再发抖。
车里，普雷斯科特跟着收音机哼歌，手指敲着方向盘。
他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看手机。
我看着他的拇指打出一个爱心。
仪表盘上的钟显示：四月一日，九点十二分。
「开慢点。」我说。
「我一向小心。」普雷斯科特说。
我把脸转向车窗，免得他看见我在数数。
三天。
我当了五年温顺听话的好妻子，我受够了。
我决定，用这三天里的第一天，结束我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