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的愿望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一个愿望
我撞见丈夫出轨的那天，把那个瓶子从厨房架子上拿了下来。
那是我第九十九次试图把里面所有的药片都吞下去。
我数过。
泰迪十个月大，在后门的婴儿车里尖叫。
那天早上我推着他绕了街区一圈，因为我受不了屋子里的安静。
我提前回了家。
一个星期二，查德的车停在车道上。
楼上，我们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我看见我丈夫赤裸的胸膛，横在上面的是个女人的手腕，戴着一只细细的金手镯。
我从没看清她的脸。
我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查德不知道我来过。
我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攥着那个瓶子，身后是我儿子的哭嚎。
我当时没有在想泰迪。
这是关于那天我能说的最糟糕的话，而它是真的。
然后前门砰地一响，有人在跑。
戴恩·范德沃特，我最好的朋友，住在隔两户的地方，从我九岁起就认识我。
他透过敞开的门听见了泰迪的哭声。
他没有问我在做什么。
他一只大手扣住我的手腕，另一只伸进我嘴里，把药片硬掏出来撒在地上。
「凯莉。看着我。看着我。」
「放开。」
「不。」
他跪在瓷砖上，药片粘在他的牛仔裤上。
他抖得比我还厉害。
「查德！」他朝楼上喊。「查德，叫救护车，快！」
救护车来了。
我记得一副担架，还有我手臂上胶带的味道。
然后我记得急诊室里查德的脸悬在我上方，苍白而湿漉。
他的衬衫扣错了，错了一颗扣子。
他在护士、医生和戴恩面前握着我的手，戴恩靠着墙站着，双臂抱在胸前。
「凯莉，听我说。」
他的声音温暖而平稳，是他对客户用的那种。
「再撑过一天就好。
「你每活下来一天，就写下一个愿望。
「等你好了，我会让每一个都成真。我发誓。」
护士眼里含着泪。
戴恩看着地板。
那天晚上，我在一张医院菜单的背面写下了我的第一个愿望。
我希望泰迪有一个能留下来的妈妈。
回到家后，我把它折得很小，放进厨房窗台上的一个玻璃罐里。
第二天早上我又写了一个。
然后又一个。
戴恩每天早上自己进门，带泰迪出去散步。
他出门时总会在窗台前停一下。
到了晚上，罐子就空了。
查德说他把那些纸条带去办公室，一条条去实现。
我相信了他，因为相信他是我仅有的东西。
那是一千天前的事了。
今天早上，门诊的医生合上我的病历，握了握我的手。
「一千天，凯莉。我要给你出院了。我不常说这话，但我为你骄傲。」
我坐在医院的接客车道里，旁边是泰迪的儿童座椅，口袋里装着我最后的愿望。
我还没写。
查德开着他的银色轿车停下，笑着，副驾驶座上放着黄色的郁金香。
他迟到了二十分钟。
「她在这儿呢，」他说。「我勇敢的姑娘。」
他身后有个女人站在路缘上，双手端着一只砂锅。
蒂尔尼·阿彻在他办公室工作，两年来每个星期天都给我们送晚饭。
她掀开盖子给我看时，金手镯磕在玻璃上叮当作响。
「鸡肉米饭，你最爱吃的，」她说。「我不想让你回到家面对一个空冰箱。」
我谢了她，是真心的。
然后我打开后门，要把泰迪的儿童座椅放进去。
驾驶座后面的地板上，有一个米尔街相框店的纸袋。
一个相框的角从里面露出来。
我把它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照片，查德在阳光下，肩上骑着一个小女孩，两人都在笑。
他们身后是迪士尼乐园粉色的城堡塔楼。
底部的黄铜牌上写着：我们的第一次旅行，复活节。
第二百一十二个愿望，写于两年前，上面写着：带泰迪去迪士尼乐园。
从那以后，每年春天我都问过这件事。
每年春天查德都亲亲我的额头，说医生想让我待在家里。
那个小女孩长着他的下巴。
我抬起头，他正从后视镜里看着我。
他已经不笑了。
「凯莉，」他说。「把它给我。」
我把相框放回了袋子里。
我把儿童座椅又拿了出来，解开泰迪，把他抱到胯上，他搂住了我的脖子。
车道对面，戴恩的旧卡车在路缘边空转着。
他从早上就等在那儿，以防万一。
于是我抱着儿子穿过车道，经过我丈夫身边，没有回头。
「凯莉，站住。你还没好。」
查德已经下了车。
他不再是对我说话了。
他大声说着，是对医院门口的保安说的。
“先生，她停药了。她要带走我的孩子。我需要帮助。”
保安看了我一眼，然后开始朝我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