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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为还毒债将我卖掉,而带我离开的人对我另有所图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楼梯尽头

我在干船坞酒吧楼上待的第九周,马雷克·胡达克把整个酒吧的人都带到了楼梯脚下。

“吉吉,”他朝楼上喊,用的是他对外人说话时的那种腔调,“下来给我们的客人倒酒。”

我正坐在那间从外面锁着的房间的床沿上。

我听见音乐停了,四十个男人安静下来。

我听见一个名字沿着吧台传开,一遍又一遍,手递手地传过去。

马雷克整晚都在兜售这个名字。

我的搭档,他不停地说。我老街坊的朋友。我背后有整个家族撑腰。

九周来我几乎没说过话,却什么都听在耳里,所以我一听就知道那是谎话。

叫那个名字的人,不会在这种酒吧里喝酒。

门闩滑开,马雷克的一个手下站在门口,上下打量我。

“穿衣服,”他说。

是马雷克给我买的那条红裙子,料子很薄,拉链还卡。

我穿上了,因为不穿就得被他们硬套上去。

我走下后楼梯,他的手搭在我胳膊肘上。

我们穿过厨房里炸油和漂白剂的气味,走进酒吧的喧嚣中。

然后我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因为四十个男人都转过身来看我。

场地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边只坐了一个人。

他大约三十岁,黑色短发,一道疤痕穿过左眉。

他穿着一件炭灰色大衣,没有脱下,面前放着一杯水,一口没动。

他没有看我。

他看着马雷克。

马雷克走到楼梯脚下,抓住我的手腕,带着那种得意,就像他得意于自己那瓶好威士忌一样。

“吉吉是我们店里的姑娘,”他对满屋子的人说,“整个山谷倒酒最好的。去吧,甜心。”

他把酒瓶塞进我手里。

我看了看标签。

我看了看吧台边那些男人,又看了看那个正在擦杯子的酒保——那杯子他已经擦过两遍了。

我想起我母亲在拉特格街的厨房,想起十月里的一个星期三。

“就跟他走一趟吧,布伦温,”她当时说,“他只是想谈谈。”

我想起临终关怀病房里我陪过的两百个垂死的人。

只要有人守在房间里,他们谁都不怕那个终点。

而我的房间里,没有人守过。

我握住瓶口,从马雷克手里把酒瓶拿了过来。

“我叫格温多琳·特雷德韦尔,”我说。

我说得够响,声音能传到门口。

那时候点唱机已经关了,我能听见制冰机的声音。

“十月九日,我母亲把我卖给这个男人,四千两百美元。”

“从那以后,我一直被关在楼上,关在一扇从外面锁着的门后面。”

“他的手下想用我就用我,他知道,他默许了。”

马雷克笑了一声,短促得像一声犬吠,伸手来抓我。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

“你们谁要是觉得我在撒谎,”我说,“那位先生可以问问你们的酒保,那个数字是多少。”

酒保停下了擦杯子的动作。

我穿过地板,走过四十个不敢与我对视的男人。

我把酒瓶放在那个穿大衣的男人面前,没有移开视线。

凑近了看,他的眼睛几乎是黑色的。

他扫了一遍我的脸,从嘴唇到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椅子刮过地面发出声响。

“科尔维诺先生,”马雷克说,声音变了。

“她跟我走,”那个男人说。

他的声音低沉平淡,并不响亮,所以整个酒吧的人都探着身子去听。

“今晚。报个价,她花了你多少钱,我不还价。”

马雷克摊开双手,朝满屋子的人笑了笑。

“瓦伦丁。我的朋友。这笔账上可没有你的名字。”

然后他低声对旁边的人说:“反正我只跟你叔叔那边打交道。”

酒吧里没有人纠正他。

他几个手下跟着他干笑了几声,笑得很虚。

瓦伦丁·科尔维诺看着他,那眼神就像看一张你决定不付的账单。

我没有等着看这事怎么收场。

我的外套挂在后楼梯旁的钩子上,那件蓝色外套,衬里破了,十月九日我就是穿着它走进来的。

我把它取下来穿上,先一只胳膊,再另一只,满屋子的男人都看着。

然后我走在他们两人前面,走出了干船坞酒吧。

门很沉,寒气扑上我裸露的双腿和张开的嘴。

马路对面轮胎店上方的招牌显示六度。

雪从停车场灯光里斜斜地落下来。

我只有马雷克买的那双薄薄的黑色鞋子,没有钱,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我不在乎。

我宁愿被一个让我害怕的男人带出那栋楼,也不愿再被抬回那些楼梯上去。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引擎怠速着,后门已经打开了。

瓦伦丁·科尔维诺跟在我身后走出那栋楼,双手垂在身侧,在两步外停下。

他没有碰我的外套,没有碰我的手臂,也没有碰车门。

他站在雪地里,灯光落在他那道疤痕上,一言不发。

酒吧的门在他身后砰地撞上,我听见马雷克在喊他的名字。

我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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