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药局的新老板是不会说谎的狐妖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量体温时别动
路灯柱上的传单写着：「招聘夜间药剂师。需持证。患者不太寻常。不保证能睡好觉。」
坂本春菜在路灯下读了两遍。
她二十五岁，十一天前辞掉了连锁药房的工作，而且从二月起，每晚睡眠从未超过四小时。
不寻常的患者听起来倒没什么。
地址在锦市场后面一条死胡同里，她差十分午夜到达。
胡同尽头是一面普通的砖墙。
春菜又看了一眼传单。
上面写着：「等到午夜。不要敲门。」
她站在墙前，药剂师白大褂叠在包里，体温计揣在口袋里，觉得自己有点傻。
午夜整点，面前的砖墙并没有动。
一扇木门就那么出现了，旁边亮着一盏圆纸灯笼。
门上方挂着一只木雕狐狸。
它的尾巴尖是暗灰色的。
春菜推开了门。
屋里弥漫着干艾草、生姜和杉木的气味。
一侧是一张长柜台，柜台后立着一整面墙的小抽屉，上面贴着毛笔写的标签。
一个穿黄色雨衣的女孩坐在柜台上，晃着白色运动鞋，正吃着一个饭团。
「你来了，」女孩嘴里塞着饭说。「她说你会来，我说没人会来，现在我得输她一个包子。」
「我是来应聘药剂师的，」春菜说。
「我知道。我是九十九。」女孩用饭团指了指后面。「老板在帘子后面。头一晚她不太起身。」
春菜穿上白大褂，掀帘走了进去。
灯光下，一个女人坐在矮凳上，手肘撑在矮桌上。
她坐着也显得很高，银白色的头发用红绳低低束在颈后，长到垂落在地板上。
她穿着靛蓝羽织，里面是白衬衫，赤着脚。
她抬起头时，眼睛是琥珀色的，像对着灯看的茶色。
「坂本春菜，」女人说。「持证三年。九十九今天下午在公共登记册里查过你。」
「我还没进门你就查我了？」
「每个读传单的人我都会查。」她的声音低沉而从容。
「我是葛叶。这是我的店。坐。」
春菜没有坐。
她在看那个女人的脸。
葛叶的双颊泛着均匀的深红，唇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汗光。
她的呼吸略微急促。
「打扰一下，」春菜说。「你身体没事吧？」
「我向来如此。」
「你在发烧。」
「我经常发烧。」
春菜花了三年时间听别人对她说自己没事。
她从口袋里掏出体温计。
「量体温时别动，」她说。
葛叶挑了挑眉。
「这不在面试范围里。」
「我是药剂师。你是患者。这属于一切范围。」
身后，春菜听到九十九的饭团停在嘴边。
她走近一步，把银发从葛叶耳边拨开。
葛叶的皮肤烫得厉害。
摸上去就像把手贴近水壶边。
葛叶一动不动，这很奇怪，因为春菜本以为她会争辩。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全程都落在春菜脸上。
体温计响了。
春菜看了一眼数字，又看了一遍。
「四十一度八，」她说。「你应该去医院。」
「医院治不了我。」
「那你应该卧床。」
「这家店午夜开门，天亮打烊，」葛叶说。「四十年了，我一夜都没缺过。」
「你有吃什么药吗？」
「没有。」
「为什么？」
「换个问题问。」
春菜皱起眉。
那不是回答，而且葛叶说这话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
「好吧，」她说。「这对你来说是正常的吗？」
「是。」
「在变严重吗？」
葛叶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是。」
她说得很坦然，没有一丝退缩。
「谢谢，」春菜说。「这是这个月第一个对我说真话的人。」
葛叶脸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来不及辨认。
「我不能说谎，」葛叶说。「这是我门上那块招牌的誓言。如果我在店里说谎，就会变成石头。所以我要么说真话，要么什么都不说。」
春菜想起门上那只木雕狐狸，还有它灰色的尾巴尖。
「这个誓言可真不方便，」她说。
「但能做出好药。」
葛叶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四行字，折了一下。
她用两根手指夹着递过来。
「你的第一张处方，」她说。「不是我的，是你的。」
春菜展开纸条。
字迹是工整的黑色墨水，带着医生正式的手写体。
「患者：坂本春菜，25岁。睡眠四小时或更少。处方：睡眠，每晚，与他人同卧。配药人：葛叶。」
春菜抬起头。
葛叶的琥珀色眼睛很稳，泛红的脸没有变化。
「我每个字都是认真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