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定伴侣的三十天试婚期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三十天
守誓人在八十只狼挤满的房间里念出我的名字，而我袖子上还沾着牛粪。
“兰妮·邓纳威，”她从小黑本上念道，“乔斯·霍尔科姆。”
我是直接从山谷上游牧场那头子宫脱垂的母牛身边赶来的。
我只在农会大厅的洗手池里洗了手和脸，仅此而已。
房间里安静下来。
折叠椅对面，乔斯·霍尔科姆站了起来。
他身高六英尺三，肩膀宽得能填满一扇门，而他慢慢地站起身。
深色头发松散地垂到衣领。
双手垂在身侧，我盯着他的手看，因为我不敢看他的脸。
我认识乔斯一辈子了。
他管着锯木厂的队伍，是阿尔法的贝塔，还曾经没被请求就花三天帮我爷爷重修了围栏。
我跟他聊过的只有天气和牲口。
可我还是想了两年。
那是我自己的私事，而现在它成了春分仪式上被念出来的名字。
“你们两个，上来。”守誓人说。
她是狼群里最年长的女人，从我母亲出生之前起，每年春秋两季都由她主持这件事。
我穿着橡胶靴走到前面，每一颗脑袋都转过来看我。
我听见第三排的迪娜压低声音说“天哪，天哪”，那音量分明是故意让人听见的。
乔斯和我同时走到前面。
他身上有雪松味、干净的羊毛外套味，还有一点木柴烟味。
我注意到了，然后我恼火自己居然注意到了。
“本狼群的命定伴侣不是一见即定，”守誓人对全屋人说道，用的是她宣布规矩时的那种语气。
“你们有三十天试婚期。”
她取出两段红色羊毛绳。
“三十个夜晚，同一个屋檐下，羁绊全程保持沉寂。”
“没有牵引，没有亏欠。”
“你们任何一方都可以在任何一个早晨说‘我走’，绳结就会被烧掉。”
“没有人会因此看轻你。”
后排有几个人咳了一声，这就是狼群表示“反正还是会看轻你”的方式。
“到第三十个夜晚，”她说，“你们说出是否留下。”
她转向我。
“把手腕给我，邓纳威医生。”
我伸出左臂。
她把绳子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她苍老的手指干燥而利落。
她也给乔斯系了同样的结。
然后她握住我的手，把我的手腕按在他的手腕上，绳结贴着绳结。
他的皮肤滚烫。
他的拇指落在我手腕的脉搏上。
我等着我母亲在我十五岁时描述过的那种感觉。
她说那像从高台阶上跌落，脚下却没有地面。
我等着那股牵引、那阵灼热、那声灌进耳朵的轰鸣。
什么都没有来。
房间里发出一阵声响，一阵轻微的骚动。
守誓人说：“好了。它安静了。”
我能感觉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它跳得飞快，而它是属于我自己的。
我终于抬起头。
乔斯正直直地看着我，那双淡褐色的眼睛没有移开。
“嗯，”他极低地说了一声。
“什么？”
“我以为它会安静下来，然后我就不再想这么做了。”他的拇指在我脉搏上轻轻按了一下。“我没有停。”
我的脸从领口一路烧到发际线。
他身后第二排，基莉·奥雷尔抱着胳膊坐着，马尾辫一丝不乱。
她没有看我。
她看的是他放在我手腕上的那只手。
“住谁家？”我们的阿尔法埃米特·瓦尼从旁边喊道，语气和善，像在问聚餐带什么菜。
炉火规矩很古老，由两人自己挑房子。
乔斯的嘴角歪向一边。
“你家厨房大些，”他对我说道，声音不大。
“我家。”我说。
话出口时我根本没来得及想。
满屋人都笑了，我这才意识到我在不到一分钟里做出了三十天试婚期的第一个决定。
我喜欢那种感觉，喜欢得有点过头了。
我开车回家，绳子磨着手腕，迪娜的短信在我手机屏幕上亮个不停。
迪娜：他要来你家了 迪娜：穿点什么 迪娜：或者别穿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座位上。
他的卡车跟着我的尾灯沿县道开下来，一只大灯比另一只暗一些。
我在农舍前停下车，坐了一会儿。
乔斯停在我后面，下车从卡车货斗里拎出一个行李袋。
他走到门廊前，在最下面一级台阶停住。
第二级台阶松了一年。
他把靴子踩上去，台阶发出一声呻吟。
他低头看了看。
“我会修好它。”他说。
“你不用。”
“我知道。”
他走上台阶，站在门廊上我面前，黄色的灯光落在他头发上。
他站得那么近，我不得不仰起下巴。
“兰妮，”他说，“没有什么在牵引我。守誓人确保了这个。”
“我不是因为胳膊上这根绳子才说这些话的。”
“好。”我说。
我的声音发出来，细得几乎听不见。
「从你把邻居家牧场里那头小牛犊拽出来的那天起，我就想用嘴碰你了。」
「你当时光着胳膊干的，还骂了它整整二十分钟。」
我盯着他。
「叫我滚去卡车里睡，我就去，」他说，「我说到做到。」
我想起那间空着的客房、那张沙发，还有我给自己定下的所有规矩——二十八岁，一个人，要小心。
我想起三十个夜晚，还有那根绳子，它说谁也不欠谁。
我打开前门，用胯骨抵住门板。
「进来吧，」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