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网恋外星人鱼是真的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码头灯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我爱了两年的那个陌生人打出一行字：「我在你的码头。」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穿着我爸那件旧法兰绒衬衫，在笔记本电脑上把这句话读了三遍。
小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屏幕亮着。
外面，海湾拍打着木桩，和每个夜晚一样。
我打字：「好笑。真好笑，维伦。」
他立刻回了，一如既往。
「我没开玩笑。往窗外看，索查。」
他在Driftline上的名字叫Velun_Tides，而我们认识的第一晚他就告诉我，他是个外星人鱼。
他说他的飞船沉在俄勒冈海岸外的海沟里，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困在这儿。
我断定他是个孤独的角色扮演玩家，擅长构建世界观——我是带着善意这么断定的。
我从没把这话说出口，因为我需要他继续跟我说话。
没有别人会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然后等着听答案。
手机在靠垫上震了一下。
是布伦特，我的前男友，凌晨两点四十九分——因为布伦特生气的时候不睡觉。
「看到你的聊天记录满镇子群都是了。真好看啊，索查。告诉你那鱼男朋友，贷款到期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
然后我点开了镇子群，胃一下子沉到了地板底下。
有人把我跟维伦的私聊截图发了出去。
配文写着：「索查·麦考利夫和她那外星男朋友。大伙儿给她送锅炖菜吧，她疯了。」
底下有三百条评论。
其中一条说：「这是那个卖螃蟹的老头的女儿吗？」
其中一条说：「布伦特说她葬礼之后就没出过门。」
我的脸烧了起来。
布伦特是我唯一给过密码的人。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用力得沙发都晃了。
码头的灯光透过厨房窗户照进来，在漆黑的水面上晕开一抹黄。
光边缘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告诉自己那是只海豹。
我告诉自己很多事，然后我套上我爸的雨靴，连袜子都没穿，从后门走了出去。
寒气咬着我的膝盖。
码头的木板被雾气浸得湿滑。
我抱着自己的胳膊，走到灯下。
最后一根木桩旁的水面荡开一道又长又缓的波纹，那不是海豹会留下的波纹。
「维伦？」我说。
声音出来了。
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扣住了木桩。
那是一只修长的手，银灰色，指间有蹼，手腕上爬着细细的蓝色纹路。
接着一颗头从黑暗中升起，灯光照进了他的眼睛。
琥珀色的，发着光。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浮在肩头，深青绿色，脖子两侧、下颌下方，细细的鳃缝随着呼吸一张一合。
我没有尖叫。
这点我要记在案。
我一动不动地站着，嘴里冒出来的是：「你的头像是一头鲸鱼。」
他的嘴动了动。
我过了一秒才明白他在笑。
「那是一头非常英俊的鲸鱼。」他说。
他的声音就是那些夜晚里，我对着它把自己说睡着的声音。
低沉，有点沙哑。
现在它有了真实的喉咙，喉咙下面有真实的胸膛，还有真实的呼吸，在灯光里凝成白雾。
我的膝盖一软，坐倒在码头上。
他撑着胳膊，把自己拉上木板，坐到我身边，能拉多高就拉多高。
他下半身还留在水里。
我看见水面下一条长长的尾巴弧线，暗银色的鳞片，缓缓地把他定在那里。
「你是真的。」我说。
「我告诉过你我是真的。」他说。
「人人都这么说。」
「不是人人都从海底这么说。」
我笑了，笑到一半就碎了，我用手捂住了嘴。
他抬起自己的手，停在我脸前一英寸的地方，没有碰，像是在征求同意。
我把脸贴了过去。
他的掌心凉凉的，粗糙，又干又湿。
我感觉到里面的脉搏。
「两年，」我低声说，「你在那底下待了两年。」
「两年，四个月，零十九天。」他说。
「你数着？」
「你是我唯一的声音。」
我的眼睛刺痛起来。
这两年，我用一百种方式想象过这一刻，每一种里我都更勇敢。
每一种里，我都知道该说什么。
他歪了歪头，下颌下的鳃线轻轻颤动。
他的拇指沿着我的颧骨缓缓动了一下，非常轻。
「索查。」他说。
「嗯。」
「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我希望你知道我没有生气。」
我的胃翻了个个儿。
「你照片里的那个女人，」他说，「在山脊上，笑着，穿绿外套的那个。」
我停止了呼吸。
「那从来都不是你的脸。」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