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网恋对象是被我开除的对家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月猫
凌晨两点，余正涵独自坐在四十一层。
他给一个叫月猫的人打出了今年最温柔的一句话。
他打道：“你说你睡不着，所以我留下了。我会一直在这里，直到潮水回来。”
他把这句话装进漂流瓶，发在那个安静的解谜游戏里——在那里，他没有名字，也没有公司。
一分钟后，月猫的回复飘了过来，一如既往地全用小写。
“你是唯一一个会为了我而特意熬夜的人。鲸鱼，我是认真的。谢谢你。”
余正涵读了两遍。
他早在十一周前就知道月猫是谁了。
他的第二块屏幕上的日历轻轻响了一声，弹出了一个日程框。
“10:00。和心评审会，第一轮。汇报方：灯笼工作室，莫辰曜。”
余正涵盯着那个名字，直到屏幕暗下去。
十一周前，月猫给他讲过一个故事，关于他人生中最糟糕的那个星期五。
那件事发生在九楼的设计室里，当着四十个同事的面。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从头到尾没有抬过一次头，而保安正把一只纸箱搬向电梯。
余正涵就是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
那天晚上他本可以说出来。
他打了一句“听起来糟透了”，就停在了那里。
此刻，他没有打任何温柔的话。
他打道：“早点睡，猫。”然后关掉了游戏。
随后，他坐在黑暗中，做了一个决定。
月猫永远不会知道他是谁。
而八个小时后，莫辰曜就会清楚地知道，余正涵对一个出卖自己设计的人是什么看法。
评审会在和心出版的五十二层举行，房间里有一张长长的玻璃桌，窗外是黄浦江的景色。
岑文君坐在长桌的首位，面带微笑。
他是余正涵十五年的朋友，当年没有人愿意接手灰水的时候，是他买下了百分之十九的股份。
他身边坐着他的两位董事和一位游戏评论人。
再旁边坐着那位老创始人，他创办了上海第一家游戏公司，从不信任任何五十岁以下的人。
莫辰曜站在屏幕前，手里握着一只翻页笔，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
他比余正涵记忆中的样子更瘦了。
他嘴角有一颗痣，而且他很擅长这个。
整整十二分钟，他讲了一片盐沼，一个可以倒流的潮汐，以及一款没有计时器、没有暴力的解谜游戏。
董事们纷纷向前倾身。
老创始人停下了涂鸦。
“提问环节，”岑文君说，“在座的各位，还有竞标方。余先生？”
余正涵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
“莫先生，”他说，“第九页的潮汐系统。谁做的？”
莫辰曜的镜片映着光。
“我做的。”
“什么时候？”余正涵问。
“花了两年多。在我自己的工作室里。”
“第一版是在我大楼的九楼做的，用的是我的工资，文件名叫‘暗流’，”余正涵说，“灰水拥有它。”
“它从来没有上线过。”
“它只是没有发布。这是两回事。”
莫辰曜的声音依然平稳。
“你在它上线之前就把我开除了。”
“是的，因为正当理由。”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余正涵转向评审席，说话时没有看莫辰曜。
“灯笼工作室有六十名员工，四个月的现金流，还有一笔来自同一家银行的贷款——那家银行六月份刚催过它的最后一期还款，”余正涵说。
“莫先生的潮汐系统是我的财产。如果和心买下这家工作室，买到的就是一场官司。”
“余正涵，”老创始人语气温和地说。
“我说完了，”余正涵说，“请检查我的文件。”
岑文君往后一靠，笑了，声音轻而温和。
“那就检查吧，各位，”岑文君说，“四十七层的审计实验室，七个晚上。”
“只有两位创始人，不带员工，逐文件检查对方的构建记录。”
“如果灯笼是干净的，灯笼什么都不用付。如果不是——那我可不想当那个人。”
“我去实验室，”莫辰曜说。他的指节推了推眼镜。“我不会让他靠近我的作品半步。”
余正涵终于看向他。
“莫先生的文件会在午夜前摊开在我的桌上，”他平静地说，“每一层。他可以看着我逐份检查。”
一位董事咳了一声。
莫辰曜的脸从白变成了危险的粉红。
走廊空无一人，铺着地毯，尽头是一扇楼梯间的门。
余正涵几乎就要走到门口，一只手攥住了他的领带。
那只手把他拖进门里，把他按在水泥墙上。
莫辰曜站在离他嘴唇一寸远的地方，拳头绞着灰色丝绸领带，眼镜歪了。
“三年，”莫辰曜压着声音说，“三年了，你还站在那儿，管那叫正当理由。”
“放开我的领带。”
“你自己来。”
余正涵没有动。
那只拳头没有松开。
莫辰曜的呼吸扑在他的下巴上，温热、愤怒，带着红茶的气息，指节死死抵着余正涵的喉咙。
余正涵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握住了莫辰曜的手腕。
那手腕纤细而滚烫，脉搏跳得很快。
有那么一瞬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来啊，”莫辰曜说，“看着我。你从来没有看过我。”
余正涵看了。
这是一个错误。
然后那只拳头松开了，莫辰曜从他身上推开，把眼镜推正，脊背挺直地走了出去。
余正涵站在楼梯间里，握着自己被对方手指攥过的手腕。
凌晨一点，他回到了四十一楼，却不是在办公。
桌上的黑色手机亮了起来。
灯塔的提示音响起，两个低沉的音符。
月猫发来了消息。
余正涵拧开了瓶盖。
「我今天遇到了世上最糟糕的男人。我觉得他是你喜欢的类型。冷。高。你还会跟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