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黑豹伴侣与我们的幼崽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冷灶
我首先感觉到的，是一只小手在拽我的袖子。
其次便是饥饿，一阵尖锐而空洞的疼痛，那并不属于我。
我睁开眼，看见一片被陈年烟熏得发黑的石顶。
一小时前，我还在上夜班，记录着滴速，手肘边搁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而现在，一只幼崽站在我的床边。
他大概四岁，黑色卷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大得与那张小脸极不相称。
他的手腕细得像汤匙的柄。
「伊拉，」他低声说。「伊拉，求你了。」
他不是在讨一个拥抱。
他是在问，我有没有因为他吵醒我而生气。
我认得那种瑟缩。
我在儿科病房见过，在那些早已学会等着挨巴掌的孩子身上。
「我在，」我说，可我的声音出来时不对劲，比我自己更高、更沙哑。
我坐了起来。
长长的赤褐色头发披散在肩头，那不是我的头发。
我的手瘦削苍白，左手腕上有一道浅淡的痕迹，一枚荆棘形状的印记暗沉如旧淤。
剩下的，我在一阵冰冷的战栗中全明白了。
别人的身体。
别人的孩子。
「你饿吗？」我问他。
塔克飞快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又看向地面。
我把腿挪下床，站起身，房间晃了一下。
我落进的这具身体也在挨饿。
兽穴是凿在崖壁里的一间石厅，尽头有个灶台，窗板敞着，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山谷。
灶里只剩冷灰。
架上的罐子里有三勺干粮和一点盐。
桌上放着一只陶杯，里面盛着冒热气的东西，黑得像池水。
闻起来又苦又隐约带甜。
我拿起杯子，塔克缩回了墙边。
「是我的，」他说，声音小得我差点没听见。「我没碰过。我发誓。」
「我知道你没碰，宝贝。」
那个词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它像本能一样从我嘴里溜了出来。
我放下杯子，蹲下身，直到视线与他齐平。
「没人有麻烦，」我说。「不是你。也不是我。过来帮忙。」
他盯着我。
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灶台迈了两步。
我找到火石和一捆引火物，点了三次才点着，因为我的手一直在抖。
塔克注视着每一个动作。
我把干粮放进罐里，加上水和盐，搅到它咕嘟冒泡。
高架子上有一罐干浆果，我踩上凳子取下来，抓了一把丢进去。
塔克一寸一寸地靠近。
粥好了，我把那只唯一的木碗盛满，递了出去。
他没接。
「拿着吧，」我说。
「你说过，我不乖就没早饭吃，」他低声说。
我的胃一阵翻搅。
那句话不是我的。
它属于我正穿着这具身体的那个女人。
「我错了，」我说。「我大错特错。吃吧，塔克。」
他双手捧着吃，一勺接一勺，烫到了手指也不停。
我撕下找到的扁面包一角，蘸了粥递给他，他也接过去吃了。
我还蹲在他身边，门就被刮开了。
门口的男人把整个门框都填满了。
他足有六英尺半高，一身黑皮甲和灰斗篷，猎人的肩膀，下颌一道疤。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和塔克一样，里面却没有一丝暖意。
他看了看火。
他看了看碗。
他看了看儿子那张沾着粥、亮晶晶的脸，他自己的脸上也掠过什么，快得我来不及辨认。
「达雷克，」我说。他的名字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像「宝贝」那个词一样。
他什么也没说。
他的目光移向桌子，移向我推到一旁的那杯深色茶。
杯子还是满的。
他三步跨过房间，拿起杯子，递到我面前。
「喝了，」他说。
我身上每一分护士的本能都在叫我不许喝。
我接过杯子，走到窗边，把它倒出了窗台。
液体砸在下面的岩石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深色痕迹。
身后，塔克停止了咀嚼。
我转过身时，达雷克正盯着我。
「你以前从不拒绝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