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对头是我的匿名约炮对象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工牌挂绳
走进情人旅馆房间的那个男人，脖子上还挂着公司的工牌挂绳。
白色挂带，蓝色燕饮料株式会社的标志，还有一张随着领带晃动的证件照。
智也认得那张照片。
六年来，他隔着办公桌看过它无数次，从来没有一次觉得顺眼。
“有坂。”如月莲开口。
他站在507房间门口，手里攥着一张塑料房卡。
他念智也的名字，像在照着表格念一个名字。
智也坐在床尾，穿着衬衫和袜子，领带已经解了。
十五分钟前，他还是一周以来最开心的状态。
他周五最期待的部分，本该是走进那扇门的某个人。
“出去。”智也说。
“这间房是我订的。”
“不，这间房是我订的。”
“你在Tonari上用Hotaru的名字订的。”莲的目光没有离开他的脸。“我是Yoru。”
天花板上的霓虹灯带在他们头顶嗡嗡作响，泛着粉色的光。
这是前台剩下的最后一间房。
调光器坏了，柜台的女孩子鞠躬道歉时这么说的。
没有调光器，就意味着没有黑暗。
五个星期零三个夜晚，黑暗就是全部的安排。
关灯，不报名字，不谈工作，Hotaru先到，Yoru十分钟后离开。
智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男人的脸。
他只听过一个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说出那句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的话。
他曾在黑暗中跪在一个陌生人的床单上，把关于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了那个声音——而那个声音，属于如月莲。
“你说你是设计师。”智也说。
“你说你三十五岁。”
“我谎报年龄，因为我厌倦了年轻。”
“我谎报职业，因为那个软件上没人该知道是这家公司。”
智也站了起来。
“圭司四点宣布的。”他说，“一个位子。第二科的科长。谁拿下大黑续约项目，谁就是科长。”
“我当时就在会议室里。”
“他说的时候，你像个木桩一样站在那里。”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怎么赢我？”
“想你当时的样子。”
莲说得很平，智也听了想揍他。
“上个月你以0.4个百分点排在第一。”智也说，“你那0.4个百分点，我贴在墙上了。”
“那是走廊墙上的业绩排名。”
“我自己又复印了一份贴在我那边。”
莲脸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极轻微，然后消失了。
他轻轻咔哒一声关上了身后的门。
智也注意到了。
莲从头到尾没有看过这个房间一眼——没看粉色灯带，没看床，没看天花板上的镜子。
他只看智也。
智也断定，那是因为莲在生气。
“告诉我你要走。”智也说，“我数到三。”
“我们两个里总有一个该走。”
“那就是你。”
“你先到的。”
“这是规矩。Hotaru先到。”
“我知道规矩。”莲的嘴角动了动，近乎一个微笑。“规矩是我定的。”
智也穿过房间，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他抓住工牌挂绳，想把莲推出门外。
挂带是温的，带着莲脖颈的温度。
莲没有后退。
他顺着挂带往前迈了一步，一瞬间，两人鼻尖对鼻尖。
智也能闻到他身上的肥皂味，和黑暗里一模一样的肥皂味。
五个星期以来，他一直在想那到底是谁的肥皂。
莲的呼吸落在他的嘴唇上。
近距离看，莲的眼睛狭长而黑，他看着智也的眼神，不像在看对手。
他就是在看他。
“我该恨这件事。”智也说。
“你确实恨。”
“别替我说我怎么样。”
“那你自己说。”莲的声音压得很低，智也听到那声音，膝盖都软了。“说啊。叫我走。”
挂带在智也拳头上绕了两圈。
他的指节抵着莲的锁骨。
他张开嘴，想说“走”。
他的手没有松开那条工牌挂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