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二人生从离婚开始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九页
我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
它被摆得整整齐齐，边缘对齐，上面横放着一支笔。
我穿着开衫躺在沙发上，脖子僵得发疼。
我一直在等华纳从公司回家，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他没有回来。
此刻他站在我面前，还穿着昨天的西装，递来一杯水——每次我睡在沙发上，他都是这样。
「索尔维格，坐起来。我们得谈谈。」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我慢慢坐起身，我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
就在这个房间，就在这个一模一样的早晨，我听过这些话。
上一次，我颤抖着手签了字，天没黑就走出了这栋房子。
然后，奥尔德街那条湿滑的路要了我的命。
「萨凡纳怀孕了，」华纳说。「她想在显怀之前结婚，我不会做那个对她说‘不’的男人。」
他的声音平淡而客气。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开个价吧。」
门口传来杯子轻碰的声响。
萨凡纳·林德奎斯特站在那里，双手捧着我那只蓝色的马克杯。
从大学第一周起，她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从三月开始，她就睡在我们的客房里。
她的眼睛红红的。
「科，我本想亲口告诉你的，」她说。「对不起，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就搁在协议书旁边。
那是我的茶，加了蜂蜜，正是我平常喝的口味。
我的手机搁在沙发扶手上，屏幕上还留着她昨天发来的短信。
提前祝你纪念日快乐！让他带你去个好地方，你值得拥有一个完美的夜晚。
上一次，我谢了她这杯茶。
这一次，我拿起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
第九页上贴着一张黄色的标签。
「这是什么？」我问。
「家务事，」华纳说。「房子、账户。标签那儿签个首字母就行。」
上一次，我没读就签了首字母，因为我只想快点结束。
这一次，我读了。
第九页写着：把我名下蒂尔登物流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以一块钱的价格转让给华纳。
那家公司是我祖父的钱起家的。
那百分之四十在我名下，是华纳没有我就无法出售的那一部分。
前门在九点整打开了。
伯纳黛特有钥匙，每个纪念日她都会带一个柠檬蛋糕来。
「纪念日快乐，我的宝贝们，」她在门厅里喊道。
她双手抱着蛋糕盒走进来，然后停住了。
她看看华纳的西装，看看萨凡纳发红的眼睛，又看看那些文件。
「华纳，」她说。「这是怎么回事？」
「妈，我本来打算打电话告诉你的。」
「告诉我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伯纳黛特把蛋糕盒非常小心地放在餐边柜上。
「索尔维格？」
我站了起来。
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在看着我，而这一次，我希望他们看着。
「华纳让我开个价，」我告诉她。
「索尔维格，」华纳说，「别在我妈面前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我什么都没闹。是你让我开价的。」
我盯着他。
「林登街的房子归我。周五之前，一千万美元打进我的账户。还有，第九页删掉。」
华纳笑了一声。
「你不需要那些股份，科。它们一文不值。」
「那你就不会介意删掉那一页了。」
伯纳黛特已经绕到我身后，越过我的肩膀读着文件。
我感觉到她僵住了。
「华纳，」她说。「你为什么要一文不值的股份？」
他看向他的母亲。
然后他看向萨凡纳，而萨凡纳正盯着地毯。
「行，」他说。「反正那只是一页文书。」
他拿起笔，在第九页上划了一道线，又在线上签了首字母。
他的手不太稳。
他把笔递给我。
上一次，我的手指就是在这支笔上失去了知觉。
于是我接过了笔。
我读过的每一页我都签了，唯独那页已经不在了的，我没有签。
萨凡纳捂住嘴，抽泣起来。
伯纳黛特没有看她。
她看着我，说：「明天给我打电话，索尔维格。拜托了。」
「我会的，」我说。
我用十分钟收拾了一个包。
华纳没有跟我上楼，萨凡纳也没有提出帮忙搬任何东西。
我提着包下楼时是上午十点，太阳出来了。
街对面路边停着一辆灰色轿车，引擎还开着。
隔着贴了膜的车窗，我看不清司机。
我没有多想。
我的出租车到了，我上了车。
出租车拐过街角时，那辆轿车还在那里。
还没到街区尽头，我腿上的手机就震动了。
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号码。
今晚不要去奥尔德街。任何理由都不要去。拜托。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那条街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