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性爱机器人长着仇人的脸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送货
周二傍晚六点，货箱随着货运电梯升了上来。
两个快递员用推车把它推进我的阁楼，让我在平板电脑上签字。
他们没问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么大的货箱，从来没人问。
“你想把她放哪儿？”高个子的那个说。
“地板中间。”
他们倾斜推车，把货箱滑下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在他们身后锁上门，站在原地，双手发抖。
我为这东西花了二十一万两千美元。
那是我把传感器设计授权给那些从不在任何地方署我名字的人，一分一分攒下来的全部积蓄。
货箱上贴着卢门工坊的运输标签，还有一个写着“此面朝上”的把手。
我找到释放闩，拉了一下。
盖子在一阵冷气的嘶声中掀开。
里面，白色泡沫中，躺着一个穿着灰色吊带裙的女人。
她有一头齐下巴的黑色波波头。
她有一个笔直修长的鼻子，一张看起来随时要说出什么刻薄话的嘴。
她长着玛戈·凯特里奇的脸。
那张脸是我自己选的，从一份主题演讲节目单上的照片里挑的。
卢门的登记表上有一个问题，我在展厅里读了三遍。
“你希望你的伴侣长得像谁？”
柜台后的女人告诉我，大多数客户写的是他们想念的人的名字。
我写下的名字，是我宁愿绕一条街也要避开的人。
八年前，玛戈和我在一间车库里创立了一家公司。
我做出了触感皮肤，装进了全国一半的伴侣型仿生人里。
她负责卖。
后来，一个很有钱的男人告诉她我碍事了，她签了一份文件。
两个保安带着我穿过红隼触觉公司的玻璃大堂，我的东西装在一个纸箱里。
所有和我共事过的人都站起来看着。
玛戈站在夹层上，双臂交叉。
她没有下来。
她一句话也没说。
那年我二十六岁，抱着那个纸箱一路走到公交站。
现在她躺在我的客厅里，闭着眼睛，她是我的了。
我跪在货箱旁边，找到了说明书里说的左耳后面的面板。
说明书说要按住三秒。
我按了五秒。
吊带裙下的胸口随着一次缓慢的呼吸起伏。
她的眼皮动了。
她的眼睛睁开了，是灰色的，正是我记得的那种灰色，直直地看向我的脸。
我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下窜。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优秀的工程学。
“醒醒，”我说。
她在泡沫里坐了起来，没有用手撑。
她的头转动着，扫过阁楼、砖墙、窗户、绘图桌。
然后她又看向我。
“晚上好，温，”她说。
她的声音完美无缺。
就是那个干巴巴的、低沉的声音，曾对满堂投资者说红隼要改变世界。
卢门从主题演讲的录音里克隆了它。
我的喉咙发紧。
接下来的部分是我自己写的。
凌晨两点，我把它打进了自定义脚本栏，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只有一行，我决定只要我问，机器就会对我说这句话。
“道歉，”我说。
货箱里的女人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对不起，温，”她说。
我等了四年才听到这句话。
它听起来和我预料的一样空洞。
我站起来，准备把她关掉。
“我本该在大堂里说的，”她说。
我停住了。
我的手已经按在了面板上。
那句话不是我写的。
它不在脚本里，也不在说明书里。
世上没有任何机器知道大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