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偷走了我的第二世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抉择
我最后的记忆，是姐姐的脸映在挡风玻璃后面。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孤儿院天花板上的水渍。
我认得那块水渍。
形状像一只少了一只耳朵的兔子。
从九岁到十七岁，我每晚都盯着它看。
我猛地坐起来，行军床的弹簧发出刺耳的尖叫。
我的手又小又粗糙。
没有婚戒。
掌心没有路面的沙砾。
房间另一头，迪娜已经坐在她自己的床上。
我的双胞胎姐姐。
她也在盯着自己的手。
然后她看向我，我看见她明白了过来。
她记得。
她全都记得。
我婚礼后的第三天，一个周二早晨，她在街角的面包店外开车撞了我。
现在我们又回到了十七岁，穿着州政府发的同款T恤，墙上的日历写着六月三十日。
被收养那天。
迪娜对我笑了。
然后她起身，梳了一百下头发，一言不发地下了楼。
第一世，她求着要被斯坦霍普家选中。
他们是有钱人家。
老普罗维登斯的家底，东区一栋砖房，还有以他们家名字命名的基金会。
迪娜幻想过自己圣诞节前就当上女继承人。
而我跟着珀迪家走了。
一个波塔基特的维修工和一个清洁女工。
我靠奖学金和夜班打工读完了大学。
二十四岁那年，我嫁给了撒切尔·斯坦霍普。
他是独子，而且从来都受不了我姐姐。
我套上唯一一件像样的开衫，下楼去了院长办公室。
两家人都已经到了。
莱尔和多琳·珀迪坐在门边，穿着精心打理过的衣服。
他的领口熨得平平整整。她的袖口边缘已经磨得发白。
他们的手粗糙泛红，放在膝盖上。
房间另一头，斯坦霍普先生穿着一套灰色西装，大概比珀迪家的车还贵。
安妮·斯坦霍普坐在他旁边，脚踝交叠，珍珠项链端端正正。
撒切尔站在窗边，半侧着身子。
二十岁，已经比他父亲还高，已经一脸无聊。
他没有看我们任何一个人。
院长清了清嗓子。
“姑娘们，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迪娜没让她说完。
她穿过房间，扑进多琳·珀迪怀里。
“妈，”她对着那件旧开衫说，“求你带我回家。我想做你的女儿。”
多琳僵住了。
然后她的手臂环住我姐姐，缓慢而震惊。
莱尔笑着拍了拍迪娜的背。
“嘿，瞧啊，”他说，“她选了我们。”
院长眨了眨眼。“迪娜，你确定吗？”
“我从没这么确定过。”
迪娜隔着多琳的肩膀看向我。
她眼里闪着胜利的光。
我完全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先抢走了珀迪家，这样我就只能跟斯坦霍普家走了。
她以为她抢走了我的贫穷、我的辛苦，还有我的爱情故事，按这个顺序。
她以为她留给我的是她的噩梦。
安妮·斯坦霍普转向我，脸上带着礼貌而疲惫的神情。
“你呢？”
我又看了我姐姐一眼。
“我跟斯坦霍普家走。”
撒切尔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那里面没有一丝善意。
我不在乎。
我已经见过那张脸最温柔的样子。
我死的时候，还相信温柔就等于安全。
安妮打开手提包，取出一张细长的白色卡片。
“这是给你的。买衣服、买书，需要什么都可以。我们还会给你设立一个大学信托基金。”
院长笑逐颜开。
撒切尔的嘴角抿平了。
隔着整个房间，我都能听见他在想什么。
来了。
“谢谢，”我说，“请收回去吧。”
安妮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要一张床和一把钥匙。书我自己付钱。大学我也按我原本打算的那样，自己挣钱读。”
院长的笑容垮了下来。
“梅西，亲爱的，没人要求你……”
“我知道，”我说，“是我自己要求的。”
安妮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把卡片放回包里，啪地合上。
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变化，但我说不清是什么。
撒切尔又看向窗外。
我们签了文件。
停车场里，迪娜松开多琳的手臂，走到我面前。
她凑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孤儿院的肥皂味。
“姐姐，”她低声说，“这一次，轮到我来当女主角了。”
然后她蹦蹦跳跳地回到珀迪家那辆生锈的轿车旁，钻了进去。
莱尔已经在伸手往座位底下摸。
我知道他那里藏着什么。
迪娜不知道。
斯坦霍普家的司机为我拉开车门。
撒切尔站在黑色轿车另一侧，双手插在口袋里。
“斯坦霍普家会照顾你，”他说，“别把照顾当成是自家人。”
第一世，他对迪娜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撒切尔痛恨任何为了钱接近他家人的人。
那时候，我也是。
“那我们倒是有共同点了，”我说完，上了车。
透过深色车窗，我看见我姐姐在六月的阳光下和珀迪一家笑着。
她以为她继承了我的幸福结局。
她根本不知道第一章的代价是什么。
斯坦霍普家的房子里弥漫着柠檬油和鲜切花的香气。
安妮带我看了一间在楼梯顶端的房间，里面有一个飘窗座，还有一张大得能睡下四个我的床。
“七点开饭，”她说，“你不用下来也行。”
“我会下来的。”
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我正站在窗边，门又开了，没有敲门声。
撒切尔靠在门框上。
他两指间夹着一张叠好的孤儿院信纸，举了起来。
“你姐姐在你签字的时候塞给我的。”
他把信纸扔到我新床上。
我展开它。
字迹圆润而工整，i上面还画了一颗小心形。
小心点。我姐姐告诉我她打算为了你的钱嫁给你。我只是觉得应该有人提醒你一下。迪娜。
撒切尔盯着我的脸。
“所以，”他说，“她在撒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