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女友毁了我的家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分诊台
下午四点，那条铜头蛇在我的苗圃里咬了泰迪，就在玉簪和栅栏之间的那排。
他没有尖叫。
他直直地站着，伸着手说：“妈妈，它咬到我了。”
他手背上留着两个小孔，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了。
我没有冲洗，没有切开，也没有试着把毒吸出来。
我一把抱起他，塞进卡车，一只手开车，一只手给我丈夫打电话。
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
他远在相隔两个州的地方，坐在货运卡车的驾驶座上，手机又关机了。
县医院离这儿二十二分钟车程。
我十五分钟就到了。
我抱着泰迪冲过自动门时，他的手已经肿到了手腕。
周六的候诊室坐得满满的。
一个穿深蓝色洗手服的女人坐在分诊玻璃后面，胸前挂着一串卡通徽章的挂绳。
她的名牌上写着谢尔比。
她黑发紧紧扎成马尾，前面挑着一缕白。
“铜头蛇，”我说，“七岁。他需要马上打抗蛇毒血清。”
“保险卡，”她说。
我用空着的那只手从包里翻出来，从玻璃底下塞了进去。
她念了念上面的名字。
然后她慢慢地打量我，从我沾泥的靴子一直看到我的脸。
“芬尼莫尔，”她说，“哦，你是他妈妈。等等啊，亲爱的，我这就给你办。”
“对。我儿子卢克在这儿工作。卢克·芬尼莫尔医生。请把他叫来，他是我的……”
“我太清楚你是谁了。”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却传遍了整个房间。
我没听懂她什么意思，也没时间听懂。
“女士，我孩子的胳膊在肿。请呼叫值班医生。”
她站起来，从侧门绕了出来，一点也不着急。
她停在我面前。
凑近了看，她的眼睛是淡蓝色的，稳稳当当。
“你可真有种，”她说，“把那孩子带到他的工作单位来。”
泰迪把脸埋进我的脖子。
“你在说什么？我需要医生。”
“卢克和我要结婚了，”谢尔比说，声音大得整排椅子的人都回过头来，“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你别再拿你那个野种来引他注意了。”
我瞪着她。
接着她的手啪地扇在我脸上。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
泰迪哭喊起来，我把他抱得更紧，整个房间一下子安静了。
“听我说，”我说。我的声音在抖，我恨它抖。“那是蛇咬伤。每一分钟都算数。去叫芬尼莫尔医生。”
“抗蛇毒血清锁着呢，给谁用我说了算，”谢尔比说，“不是你。”
椅子上有两个男人举起了手机。
一个上了年纪的保安站在门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谢尔比伸手去够玻璃架上的写字板，那是个沉甸甸的钢板，抡了起来。
它砸在我的眉骨上。
我尝到了血味。
我转过身背对她，好让她打我而不是打他，她果然又打了，打在我的肩膀和耳朵上。
“离他远点，”她一边打一边说，“离我未婚夫远点。”
屋里有人喊了声“嘿，住手”，可谁也没动。
泰迪贴着我锁骨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
我不再求她了。
求她只换来一个裂开的嘴唇。
我用没抱着儿子的那只手从后兜掏出手机，按下录音，举起来，让整个房间都进了画面。
“我叫格伦达·芬尼莫尔，”我大声说，“这是我七岁的儿子。二十分钟前他被铜头蛇咬了，而这个护士拒绝给他用抗蛇毒血清。”
谢尔比的脸色变了。
有那么一秒钟，她盯着我手机上那个红点。
接着她扑过来抢。
我退后一步，用肩膀撞开了那扇写着“仅限员工”的双开门。
身后有个保安喊了起来，某处响起了滴滴的警报声。
“卢克！”我沿着走廊大喊，“卢克·芬尼莫尔！是你弟弟！”
帘子和监护仪在眼前一片模糊地掠过。
血淌进我的左眼，我继续往前走。
身后谢尔比尖叫着说我是闯入者。
前面一扇门开了，一个穿蓝色洗手服的高个子男人拿着病历夹走了出来。
他有他父亲的下颌，我灰绿色的眼睛，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妈？”卢克说。
我把泰迪举到他面前。
“他被铜头蛇咬了，”我说，“她把抗蛇毒血清锁起来了，卢克。她打我。”
谢尔比跟着我从门里进来，整张脸一下子垮下来，哭成了泪人。
“卢克！”她抽泣着说，“宝贝，谢天谢地。她硬闯进来，还袭击了我。”
卢克看看我流血的脸，又看看他弟弟肿胀的手。
然后他先走向了谢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