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归家庆纪念日,我竟认不出他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后门
周六,我从父母家的后门进来,一手拎着一把折叠椅。
还有三十八把放在我斯巴鲁的后备箱里,是从路德教堂借来办派对的。
厨房里飘着咖啡香,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背对着我站在水槽边。
他个子很高,得弯下腰才能把咖啡壶凑到水龙头底下。
灰色的工作衬衫紧绷在肩头,袖子撸到了手肘。
一条长长的粉色烧伤疤痕沿着他的左前臂延伸。
我停在门口,椅子撞上了我的膝盖。
“看看谁提前回来了!”我母亲从门厅里唱道。
黛安站在另一扇门口,手里攥着一条卷成团的洗碗巾。
她在笑,但笑得很淡,而且那笑是对着他后脑勺的。
男人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
他有一双绿眼睛,还有一张五年前还不存在的下颌线,以及那时就有的深色胡茬。
“凯,”他说。
自从他离开那天起,再没人这么叫过我。
那是家里人对我的称呼,而正是他给了家人这个称呼。
我母亲嫁给他父亲那年,我十五岁,马蒂七岁。
每周二我开车送他去滑冰训练,在厨房桌上检查他的数学作业。
周日我带他去伦敦路上的小餐馆吃煎饼,他连我的那份也一起吃了。
我是他的姐姐,而我对他的意义,仅此而已。
后来他十八岁,有人告诉我他拿走了我死去的父亲的钱,我在车道上说了一些至今没有收回的话。
那晚他收拾了一个行李袋。
五年里他一次都没打过电话,没打给我,也没在他父亲心脏出问题时打来。
“康加斯,”我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开了一整夜的车,”我母亲说,语气过于轻快。“阿尔维德还不知道他来了。他在木材场。”
“嗨,黛安,”马蒂说。
“你好,亲爱的。”她摸了摸开衫的领子,又摸了摸最上面的纽扣,然后又摸了摸领子。
我把一把椅子重重地放在油毡地上,手里留着另一把。
“你要是留下来,”我说,“就去摆椅子。”
他在牛仔裤上擦了擦手,穿过厨房走过来。
我没等他走到跟前,直接把椅子怼进他胸口。
撞得他后退了一步。
他一只手接住椅子,另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完全圈住我的手腕,紧紧握着。
我感觉到他的脉搏贴着我的脉搏跳动,又急又重。
他的手抖了一下,一次轻微的震颤,顺着传到了我的手臂。
他生气了,这样很好。
我更生气。
“放手,”我说。
“再打我一下,”他说。“我等着。”
他的声音比我记忆中的低沉,带着沙哑。
我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半秒,太久了一点,而我恨自己看了。
“放开我的手腕,康加斯。”
他松了手。
我母亲正把洗碗巾拧成一根绳子。
“你们俩不如去把剩下的椅子搬进来,”她说。“好好解决一下。”
我走出厨房,手腕火辣辣的。
十月的河风顺着车道吹上来,带着湿树叶的味道。
我打开斯巴鲁的后备箱,一次抽出四把椅子。
靴子踩过砾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来拿,”马蒂说。
“我不需要帮忙。”
“我没问你需不需要。”
他伸手越过我去拿椅子,我猛地按下后备箱盖,砸向他的手。
盖子落下来,离他的手指只有一寸。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比他会躲开更让我恼火。
他把椅子扔在砾石地上。
然后他抓住我两只手腕,把我逼得步步后退,直到斯巴鲁的车门抵住我的后背。
他把我的双手按在头顶冰冷的玻璃上,一手一只。
他比当年那个牵着我的手过伦敦路的男孩大太多了。
他整个人离我只有一寸远,我能透过他的衬衫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热气。
“再说一遍,”他说。
“说什么。”
“你在这条车道上对我说过的话。”
我抬头看他的脸,他的眼睛是深绿色的,满是愤怒,离我很近。
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我说过我不是他姐姐,说他是骗子、是小偷,让他别再回来。
我踮起脚,直到我的嘴离他的嘴只有一寸远,他屏住了呼吸。
然后我咬住了他的下唇。
我用力咬下去,直到尝到铜锈味,感觉到他整个人猛地撞向我。
他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粗哑的闷响,双手在我手腕上攥得更紧。
我松开嘴,贴着他流血的嘴唇说。
“你没有资格回来。”
我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上了斯巴鲁,发动引擎。
倒出母亲家的车道时,他的血还留在我的牙齿上。
后视镜里,他站在碎石地上,椅子散落在脚边,手指轻触着嘴唇。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