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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继兄是恶魔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天花板上的东西

“拉莫娜!客用洗手间里居然有坐浴盆!”

母亲在前厅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坐浴盆,宝贝。在客用洗手间里。谁会想到装这个?”

我没在看洗手间。

我在看天花板。

有个透明、颤巍巍的东西粘在吊灯旁边,有豆袋椅那么大。

它长着两只乳白色的眼睛。

它们朝我眨了眨。

搬家工人抬着母亲的第七个行李箱从它正下方走过。

管家双手交叠站在楼梯旁,一次也没抬头。

“妈。天花板上有个东西。”

她抬头瞥了一眼,眯起眼睛。

“那是吊灯,亲爱的。”

“吊灯旁边。”

“吊灯旁边什么都没有。”她拍了拍我的脸颊。“你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去找你的房间吧。三楼,东翼。奥古斯丁说那里有个阅读角。”

她飘然朝厨房走去。

她的新丈夫穿着熨烫平整的亚麻衬衫,正在里面做浓缩咖啡。

奥古斯丁·莫当特是个亿万富翁,也是个鳏夫,她是在农贸市场买西红柿时认识他的。

身材高大,两鬓微霜,一张让人一眼就信任的脸。

我母亲身后已有三段失败的婚姻。

我希望第四段能长久。

天花板上的东西滴落下来。

一团透明的黏液落在离我运动鞋两英尺远的大理石地面上。

其他人连头都没回。

我的房间有张船一样大的床,还有一张塞满枕头的飘窗座。

我在床垫上坐下,盯着手机,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床底下传来一声湿黏的响动。

我趴下来,双手撑地,朝床下看去。

一个更小的家伙正蹲在我那双心爱的耐克鞋上——那双我攒了两个月钱才买到的白色Air Max。

它缓缓地搏动着。

我二十六岁,靠杀虫为生。

我抓起另一只鞋,狠狠砸了下去。

它爆开了。

黏液溅上我的前臂、手肘,还有我最好的T恤。

“什么鬼东西!”

门开着,声音顺着走廊传了出去。

脚步声传来,又快又轻。

我的新继兄双臂交叉,靠在门框上。

那天早上我只在车道对面远远见过伊沃·莫当特一眼。

近看之下,他身材高大,黑发,长着他父亲的脸,但所有柔和的部分都被削掉了。

二十九岁,母亲在车上说过。从未结婚。话不多。

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我,浑身滴着黏液,手里还举着鞋。

“准头不错,”他说。“收尾太差。那样挥,肩膀会废的。”

“我床底下有个东西。”

“我知道。”

“我用鞋把它砸死了。”

“你确实砸死了。”

“那是什么?”

“一种害虫。”

“这等于什么都没说。”

“你只能得到这么多。”他朝我胳膊上的黏液扬了扬下巴。“在你母亲看到之前,把它弄干净。”

“她看不见它们,”我说。

话出口时我还没想完。

搬家工人。管家。母亲直直地朝它眯眼。

“她看得见吗?”

“看不见,”他说。“她看不见。”

“但我看得见。”

“显然。”

“那我告诉她去。”

“告诉她什么?告诉她,在她多年来最开心的新家第一天,你看见天花板上挂着果冻?”他说这话时并不刻薄。“她会以为你疯了。”

他说得对,而我很讨厌这一点。

“那由你来解释。”

“现在不行。你母亲上楼梯了。”

我听见她的人字拖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

他走近了一步,比必要的距离更近。

他身上有焦糖的味道,底下还压着某种更古老的气息。

“午夜,”他压低声音,凑在我耳边说。“厨房。”

然后他就走了。

晚餐在餐厅进行,那里有十六把椅子,我们只用了四把。

奥古斯丁亲手做了提拉米苏。

母亲亲了亲他的脸颊,说:“这不是很棒吗?”他看着她,眼神像她挂起了月亮。

伊沃一言不发地吃着饭,全程都在看我。

桌子底下,传来一声湿黏的响动。

我吃得更快了。

然后,一只猫那么大的害虫从餐具柜上滑下来,落到了桌布上。

它径直朝我母亲爬去。

它用一根透明的触须缠住她的手腕,正好缠在她崭新的婚戒上。

她因为奥古斯丁说了什么而笑起来,完全没感觉到。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呆滞,只有一秒钟。

我站起来,抓起蛋糕铲。

我用力砸在她手腕上,力道大得把她的手砸平在桌上。

害虫爆开了。

玻璃提拉米苏盘从桌上滑落,摔碎在地板上。

母亲尖叫起来。

管家从配膳间跑了出来。

“拉莫娜!你到底怎么了?”

母亲捂着手腕,瞪着我。

“你身上有个东西。”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那个盘子是他亡妻的!”

奥古斯丁死去的妻子。

管家跪下来,一言不发地开始捡玻璃碎片。

母亲眼眶发亮。“说对不起,亲爱的。”

我转而看向奥古斯丁。

他一动没动。

他正盯着桌布上那滩黏液,正好是它爆开的位置。

“我不道歉,”我说。“你也看见了。”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奥古斯丁非常轻柔地放下叉子。

“罗克珊,别管那些玻璃了,亲爱的,”他说。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儿子。

“伊沃。午夜。把一切都告诉她。”

母亲看看他,又看看我。

午夜时分,厨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灶台上方亮着一盏灯。

伊沃穿着黑色T恤,赤脚靠在料理台上。

“把你的左手给我。”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打碎了一个死女人的盘子,你该知道为什么。”

我把手伸了出去。

他把我的手翻过来,掌心覆在我的手腕内侧。

他的手热得像一只咖啡杯。

当他抬起手时,我的皮肤上多了一道灰色的印记,今天早上还没有。

细细的纹路。

“那些东西不是冲着这栋房子来的,”他说,“它们是冲着你来的。”

“为什么是我?”

他没有松开我的手。

“因为十年前有人卖了你的灵魂,”伊沃说,“而它六十天后就要到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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